入秋的天氣,行走在林立的墓碑前,涼風吹面,有種陰氣森森的感覺。
我身子瑟縮了下。
陸叢瑾走到某個墓碑前停下來。
他看著墓碑上老人的照片,佇立著,久久無。
我一只手腕被他拽著,另一只手扯了扯他衣袖,溫聲細語地說。
“阿瑾,既然來看爺爺,先去外面買束花吧。”
老頭子對待陸叢瑾很不錯。
五年前老頭子死了,他失魂落魄好一陣,那是他人生第一次面臨至親的死亡。
我還記得那時,老頭子車禍搶救病危那天,陸叢瑾靠在我懷里,說不出話,也動不了,整個人好像隨時要垮掉。
這些年,他也應該常常會來墓地。
陸叢瑾看著墓碑,涼涼道:“沈愿初,你恨我爺爺吧?”
我啞口無的看著他。
聲音輕的顫抖。
“怎么會呢,是爺爺奶奶選中我,我才有機會脫離那個家庭,能把書念下去。我怎么會恨爺爺?”
陸叢瑾沉默良久。
再開口:“那你為什么,會去爺爺保養車子的那家4s店?”
老頭子的剎車片失靈,當年他們懷疑過4s店,可是保養車子的整個過程在監控下明明白白。
于是再追究到車企。
這個事故,早就拍案了。
這個事故,早就拍案了。
我的一腔難以置信,轉變成憤怒。
“你懷疑我?”
陸叢瑾轉眸,冷冷的看著我。
我笑了。
兩行眼淚無聲落下。
“陸叢瑾,你心里面既然懷疑,你早來問我啊!你為什么不問問我?”
陸叢瑾漠然:“我現在問你。”
我抬頭,指腹擦去眼淚。
“你奶奶,想在你爺爺車子里裝個定位,好找到他養的小狐貍精在哪兒,所以讓我去了趟4s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是4s店,拒絕幫忙,讓我們離開店里自行操作。所以我當時什么都沒能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信么,你去問你奶奶,看看是不是這樣!”
話落,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,轉身往墓園外面走。
五年前我就知道,他懷疑我。
他不僅知道我去了4s店,還窩在監控室,對著監視屏幕,翻看了車禍前幾天時間里監控。
那個時侯,車庫里面并沒有監控,出入口倒是有一個。
故而他能看的,就是進出車庫的這些人,在車庫里面停留了多久。
但光看停留多久,也不算直接證據。
所以一直以來,他都是懷疑我,但無法給我定罪。
他現在就缺一個,我為什么去4s店,為什么去車庫的理由。
等老太太親口告訴他,我確實只是聽她的話去裝個定位,他就不會再懷疑我。
墓園門口有家小店。
我走進去,挑了束黃白相見的菊花,再拿著花往回走。
人死了,那就是壓在土里面的一把灰。
不能繼續作惡,更沒有什么好怕。
我心里這么勸著自已,一步步的,踩著長長的石階走回去。
陸叢瑾依然站在那里,目光呆呆的看著墓碑,像塊風干的石頭。
我彎腰,將菊花擺放在墓碑前。
聲音很輕,透著時間沉淀的惋惜與感恩思念。
“爺爺,我來看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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