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時間了。
盡管我還有很多話想說。
想說地板下的輻射器,說那份沒蓋章的財產轉移協議,說陸季和姜家的聯姻也黃了。
我恨不得一件一件的剖析給她聽,叫她知道,她辦了多少自以為是的蠢事。
但現在,我必須適可而止。
老太太在努力平復情緒。
她這樣的狠角色,怎么能不明白,只有活下去,才能將遺囑再作改動,有機會要我不得好死。所以她必須要冷靜。
把現在這口滔天的怒氣給壓下去,叫自已一定心平氣和。
可忍耐這種事,哪里有這么容易。
我收起錄音筆,塞進口袋里,拿著熱水壺走出病房。
走廊上,跟跑進來的喬安宜擦肩而過。
我回過頭,焦急站在病房門口,側身,記臉憂慮望向里面。這個角度,足以看清里面的情形。
而墻壁右上角懸著的攝像頭,能拍下我現在這個擔心的樣子。
老太太看到喬安宜,干涸如枯井般的雙眼一亮,用力地張開嘴,卻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她原本根本瞧不上這個姓喬的準孫媳婦,但這會兒,她激動極了。
喬安宜有些拘謹地,慢慢走近她。
起初,喬安宜只當老太太搶救剛醒來,正虛弱著,會這樣胸膛激蕩一些,呼吸急促一些,也是正常。
于是主動俯低身l,將耳朵湊到她嘴邊。
“奶奶您說什么?”
但她沒能聽見老太太說出話來。
見老太太張著嘴,喬安宜又問:“奶奶,您要喝水嗎?”
老太太用力搖了搖頭。
因過于用力,臉色僵硬而顫抖,暗弱的燈光下,顯得有些可怖。
喬安宜把這樣的表情,解讀成遷怒。
“奶奶,雖然我哥和伯母犯了錯,可是這跟我有什么關系?我和阿瑾是真心互相喜歡的,奶奶成全我們,好不好?”
老太太強吊著的最后一口氣,就這么落了下去。
床邊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,心電圖成了一條直線,可她的眼睛卻沒有閉上。
多令人絕望啊,大孫子身邊的兩個女人,一個居心叵測。而另一個女人的親哥哥,給她兒子戴了綠帽子。
富了一輩子,為非作歹一輩子,臨了這樣干脆得死去,也算便宜她了。
最可惜的是她那個人畜不分的老伴,沒能親眼看到如今陸家是什么樣子。
我低頭看了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。
喬安宜居然在里面足足待了兩分多鐘。
那她還怎么解釋呢?
聽到機器報警的聲音,她終于意識到不好,跑出來喊護士。
“護士!醫生!”
接下來的事兵荒馬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