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蔓臉上已經沒有一點血色,卻仍要搖頭否認。
“不會的,我不相信。你別想騙我?!?
反正她人被關在里面,跟外界沒有聯系,只要她不相信,就等于沒發生。
通理,現在我說什么,也都可以。
我說:“五年前,他就精神病過,你知道的?,F在又有什么不可能?”
林蔓一雙猩紅的眼,死死盯著我。
每個字都是齒縫里咬出來的。
“你很得意吧。”
我聽著發笑:“我得意什么?”
我最為之得意的,早就被他們毀掉了。
林蔓咬牙切齒地說:“你跳樓后他是崩潰過,正常的時侯很正常,崩潰的時侯會失語,說不了話,非要上天臺,誰拉著他他打誰,安宜挨了很多次?!?
“他清醒時侯卻交代我,不要因為他發瘋就把沈愿初找回來,永遠不要你回來。第一年,他崩潰的次數多,第二年就好多了,后來沒有復發過?!?
林蔓說著,面目越發猙獰:“一定是你讓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,他才要甩了你的。你這個賤人,滾了這么久,特地回來害他,他本來都已經好了。”
我依然耐心跟她講道理。
“我不跳樓,陸叢瑾就不會崩潰。但你不搞我學籍,我也不會跳樓。林女士,害人終害已,你兒子的下場,就是你的報應?!?
林蔓沒那么容易把我的話聽進去。
她會企圖抗拒的,否認,逃避,都是自我保護的方式。
我說:“你信佛,該也知道今日因,明日果。當你沒有為造下的惡業付出代價,報應就會落在你子女身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,你一定要為你的罪孽付出代價,這樣便不會由陸叢瑾去承受報應?!?
這畢竟是在看守所。
我并不能在這個地方直不諱。
只能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告訴她——陸叢瑾的崩潰,痛苦,皆因我而起。只有我能讓陸叢瑾不痛苦。
而我的條件,就是她這個當母親的,付出她該承擔的代價。
比如認罪。
認下她以虐待為手段,惡意致老太太死亡的故意殺人罪,然后去奔赴她的死刑。
為跳下五樓粉身碎骨的我賠命。
為我的孩子賠命。
為我本該在畢業之后守得云開見月明的人生賠命。
她必須死。
否則生不如死的就是她兒子。
林蔓戴著手銬的雙手捂著臉,泣不成聲。
我站起來往外走。
盡于此,她一定能聽懂的,哪怕現在聽不懂,等她復盤我此行的目的,也會領悟到的。
我走到門口時,林蔓喊住我。
“沈愿初!”
這一回,她語氣里有急切,有不甘,卻已經沒了那股高高在上的銳氣。
“你心里難道就,完全沒有阿瑾了?你知不知道,他為了你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作惡的人沒有報應,恨就不可能放下。心里被恨填記,哪來的空余去裝下惡人的兒子?也只有先把恨放下了,才有別的可能吧?!?
林蔓又哭。
聽她的哭聲我有種吃不了喝不下的厭惡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