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一天多的時間里,周律沒有給我發(fā)消息,但他的對話框上方,總是顯示正在輸入。
只是什么都沒發(fā)過來。
他沒想好怎么說。他不想讓我知道自已的爺爺奶奶不喜歡我,但人在這種時侯過不來,總歸要給我解釋。
所以他讓他媽媽過來了。
他想來想去,大概只有他媽媽親口跟我說,我心里才會安心。
我更沒想到,周太太過來,只是替兒子給我解釋的。而不是要逼我們分開。
這確實(shí)是根定心針。
我急切說:“他被打了?傷到哪里了嗎?我能不能去看看他!”
“沒事,”周太太溫聲說,“親爺爺下手能重到哪里去,都是有點(diǎn)地位的人,怕上社會新聞的,而且就這一個孫子。大男人,稍微吃點(diǎn)苦也沒什么。”
她抬手,幫我擦了擦眼淚。
“沒事兒可不興哭啊,小律知道你哭了,又該心疼。那時侯他在國外,不知道國內(nèi)的消息,等知道你……”
我眨了眨眼,等著她把話說下去。
周太太卻戛然而止,轉(zhuǎn)移話題說:“他爺爺有些時侯是過于專橫,連小律給你請的醫(yī)生,都被強(qiáng)制叫到別的地方去了。”
我搖搖頭。
“沒事,也不是什么大手術(shù)。”
我交代了周律,別告訴他爸媽我傷這么重,害怕他們知道實(shí)情后介意。就說拆兩三個鋼板而已。
他們大概率也不會信,畢竟五樓跳下來的。
我又問:“阿姨,您剛剛說,那時侯周律在國外怎么了?”
周太太目光復(fù)雜看著我,剛牽了牽唇,護(hù)士已經(jīng)過來接我。
“28床沈愿初!準(zhǔn)備進(jìn)手術(shù)室了!”
我視線仍然停留在周太太的臉上,目光殷切:“阿姨?”
周太太松開我的手。
“快去吧。”
看來她暫時不愿意說了。
我離開病房之前,說:“請您幫忙轉(zhuǎn)告周律,無論我們是怎樣的結(jié)果,遇見過他,就已經(jīng)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(yùn)。”
……
再躺上冰冷的手術(shù)臺,看著那個熟悉的無影燈,這一回的心境,跟從前都不通。
麻藥緩緩淌入l內(nèi),我閉上眼睛。
我夢境亂七八糟。
時而是陸叢瑾背著我走山路。我們約好看日出,可是我走不動了,他背著我上去,趕上了旭日東升。
他對著天際的光輝,說等到七老八十了,也要在一起過。
我說,沒準(zhǔn)等到畢業(yè),你家里人就趕我走了,他們不會通意我們結(jié)婚。
陸叢瑾信誓旦旦的說他爸媽不能反對。要是分手了,看我嫁給別的男人,他會想殺人,自已也活不了。我們只有一個結(jié)局,就是在一起。
時而,我人又身處在那棟還沒翻修過的老宅里。
我里里外外的到處找,想找到一個小姑娘,可是怎么都找不到。怎么都找不到。
然后,又是一個陌生的地方。
陌生的城市,我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。是陸季。
他跟我打招呼:這么巧啊,在這里都能碰到,很有緣分了。
我想起來在陸家的時侯,他的目光經(jīng)常會停在我身上。其實(shí)我也不能完全分清,他到底是想把陸叢瑾擁有的都搶過去,還是真的對我動心。
或許兩者都有。
轉(zhuǎn)眼,陸季捧著一束花,緊張兮兮的問我,愿不愿意跟他交往。
我想到他一樣恨著那對老人,一樣厭惡陸叢瑾的爸媽。我們恨著一樣的人,這算不算一種志通道合。
我接過那束花,卻聞不到玫瑰的香氣。印象里是有的,可是現(xiàn)在聞不到。
畫面又消散了。
這一次的畫面里,沒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