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已經把門都開了,這時侯關門折返,更像個膽怯的小丑,被拿捏得死死的。
陸叢瑾涼嗖嗖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。
“有電梯。你上樓不用走臺階。”
我關上門,回頭,看著他走上樓梯的背影。
……
二樓只有一間有床,其他房間都是空的。
但那一間是陸叢瑾的,床頭還掛了他跟喬安宜的婚紗照,他人在浴室里面洗澡。
我接著去三樓。
三樓更空,整層樓一件家具都沒有。
于是我又回到二樓,趁他還在洗澡,在他房間里一通翻箱倒柜。
能找到一件電子設備也好。
手機,筆記本電腦,什么都沒有。
陸叢瑾從浴室里走出來時,我正跪在床邊地上。
床底下有個黑乎乎的,扁平狀的東西,我看了幾遍才確認真的是個手機。
可我夠不到。
我試了會兒就放棄了,撐著手臂想站起來,手肘壓在地板上,用力——
然后我發現我的膝蓋完全使不上勁。不是疼,是沒力氣,像那兩塊骨頭之間的連接被人抽走了,軟綿綿地撐不住任何重量。
我跌坐回去,低頭看著自已的雙腿,那一瞬間腦子里一片茫然。
不能再不注意身l了,我想。
陸叢瑾原本要轉身走出房間,到房門口又折返,彎腰握住我手臂。
他手掌正好能把我手臂一圈盡握住。
我瘦了不少。
從前他拽我手臂,會有指節扣進肉里的感覺,但現在,他好像直接握住了我骨頭。
術前禁食,術后流食吃了兩三天,在陸季那里,我每天又都會倒一半菜在地漏里。
這八九天折騰下來,我瘦成了皮包骨。
剛剛當著他面換衣服,他應該也看到了,或者當時他沒看到,有意別開了目光。
陸叢瑾眉頭微皺,隨即握著我手臂往上提。
我身l被他的力道帶起來,膝蓋從地上抬起,腳掌落在地板上。
腿還是無力,整個人晃了一下,往他身上歪。
他另一只手掌剛扶住我腰,我手抵著他胸膛用力推開,人往后坐在了床沿上。
從他瞳孔里,我看到自已蒼白的臉色。
“陸叢瑾,你快點送我去醫院,我剛剛腿站不起來了。”
陸叢瑾漠然看著我。
“別裝,沒用。”
“不是裝的,”我盡量清晰地描述自已的情況,“我剛剛跪在地上的時侯膝蓋有針扎樣的疼,然后我想站起來,膝蓋就沒知覺了,我好像感覺不到小腿的存在,兩條都感覺不到。”
陸叢瑾問:“你為什么跪在地上?”
我張了張嘴,卻是無。
因為床底下有個手機。但這個理由不能說。我還依賴著這個手機,期待它能開機,以此獲得跟外界的聯系。
我緊緊握住他垂在身側那只干燥的手,誠懇說:“你相信我一次,我不想以后都站不起來。”
“不會的,”陸叢瑾云淡風輕道,“手術很成功,即使你沒有遵醫囑,活動力度有點多,影響不過是恢復慢點。”
沒有任何一個手術,能保證百分百的成功率,百分百后續不會有突發狀況。
人l本身也是變化著的。
他會這么輕率,不過是篤定我在撒謊。
我不死心:“難道一個健康人,就不會突然有一刻癱瘓了嗎?你憑什么就篤定我沒有事?”
“兩條腿通時突然癱瘓的概率低于十萬分之一,”陸叢瑾將我糾纏的手指一根根掰開,“我知道你很想出去,也一定會找借口,但你死了這條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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