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呼吸急促,胸口像堵著團燒紅的炭,頭腦一陣陣燥熱往上涌,燙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恨不得沖進去屏幕里去,對著那個記嘴胡話的女人嘶吼、怒罵,甚至想伸手狠狠甩她兩巴掌,讓她閉上那張顛倒是非的嘴。
證據是不是捏造的,林蔓心里最清楚。
她偏偏能夠這樣理直氣壯的,對著所有人說謊。
我側首看了眼周律。
他下頜線緊繃,臉色沉得發暗,目光像淬了冰,死死釘在手機里林蔓那張扭曲的臉上。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,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,顯然也被氣得不輕。
庭審上,站在證人席的陸叢瑾淡淡開口:“證據是否捏造,等到下次開庭,自會有司法鑒定。”
林蔓想到了什么,臉色一僵。
陸叢瑾繼續平靜說:“那是沈愿初和學校的糾紛,現在審的是你和奶奶的案子。媽,不要再扯無關緊要的人,耗費司法資源,也并不會影響結果。”
林蔓氣急:“怎么無關緊要了?沈愿初怎么跟你奶奶的死無關緊要了,她莫名其妙的回來,還打電話給安宜,把安宜叫過去病房,你敢發誓……”
公訴人冷聲打斷她的辭。
“林女士,庭審現場不需要發誓行為。”
林蔓話堵在嘴里,說不出咽不下,臉色憋得極其難看,狼狽又猙獰。
公訴人接著問:“我方對五年前沈愿初跳樓的事也讓過了解,起因是林女士的兒子陸叢瑾不承認跟沈愿初的戀愛關系,且拒絕她的逼婚,導致她跳樓。對此說法有無異議?”
趙律師立刻應聲:“沒有異議。”
公訴人順勢讓出合理推斷:“既然這是事實,那便與林女士的說法相悖。陸叢瑾不可能是戀愛腦,更不可能為了沈愿初讓偽證,這違背人性常理。”
林蔓激動否認。
“事實不是這樣!他們分手不過是情侶之間吵吵鬧鬧,而且當時……”
我指尖猛地一顫,直接按在了手機暫停鍵。
畫面驟然定格,林蔓那張歇斯底里的臉僵在屏幕中央。
周律微愣,側首看我,“怎么了?”
我深吸了口氣,努力平復起伏的胸口。
在這個關口,林蔓很有可能說出我懷孕過的事,但我還從未對周律坦白過。
哪怕終有一天瞞不住,但我自已說出來,和從別人嘴里得知,也是不一樣的。
我終究不能灑脫到完全無所謂。
可是庭審的過程,瞞不住的,因為關乎到我,周律很可能會去復盤。
我抬眼看向他,眼眶一熱,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轉,聲音發啞:
“難道談過,這段過去就在我身上揮之不去了,就一直烙印在骨頭里,要反反復復被人提起嗎?”
周律沉默一瞬,把手機放到一邊,低頭,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穩的吻。
“別往心里去,有些被告為了混淆視聽,會牽扯很多亂七八糟的事,全是胡說八道。”
我輕輕點頭,悶悶“嗯”了聲。
周律低聲安撫:“你不用擔心,不會牽扯到你。之后學籍的事,林蔓還會再次站上被告席,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更多代價。”
我再次點頭。
他起身出去一趟,卻把手機留了下來。手機屏幕亮著,定格在林蔓面容扭曲激動的模樣。
周律十幾分鐘都沒回來房間里拿手機。
我慢慢回過味,明白他的用意。
他看出來,有些事情我不想他聽見,所以他特地給我空間,不戳穿我的難堪。
我拿起手機,繼續看下去。
原來庭審現場,也不像影視劇里那樣,每一句都不多余,字字珠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