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前不愿意與他走到這么難堪的地步,也不盼著他死。
因我始終覺得,他是蒙在鼓里那個。
不管曾經是愛過,還是后來怨過,我只盼著走到盡頭那一日,能好聚好散彼此放過。可偏偏,事與愿違,從來都沒那么容易。
他這份偏執,但凡能早五年出現,我或許都不必跳下去。
可那時侯他想的是放下撇清,再也不要跟我有關系,到現在,他卻不肯了。
“也”,這個字又是何意味?
我伸手攥住他的手腕,用力把他還停在臉側的手按了下去。
“我沒有殺任何人。”
因為我殺的都不是人。
我頓了頓,問:“你手里,有你爸媽的行賄證據了?”
他剛剛既然敢那么篤定的跟周律說話,應該有這份證據了。只是按他的孝心,到底會不會拿出來,我不能確定。
陸叢瑾目光黯黯看著我,語氣輕飄飄的。
“你在外面玩的夠久了。”
他不跟我爭論我到底有沒有殺人,也對他爸媽讓的事避而不談,就說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話。
好像我是他的寵物,脫離了他的鏈條,來了不該來的地方撒歡。
我懶得跟他兜圈子,再問一遍:“你現在已經確定你爸媽行賄過了,是不是?”
他說:“你不是在監控室里,把我爸媽對話那段視頻拷走了?”
我目光沉了沉。
是的。
但他已經想到這點,對我來說不是好事。雖然訴訟是他委托律師去發起的,可我總把他看作我對立面的人。
有些能作為證據提交的東西,都是需要保密的,一旦暴露,就會有被針對攻破的風險。
陸叢瑾拿起茶杯抿了口茶。
“在外面過得不錯,都忘了回家了?”
回哪里?
那個放著三個牌位,插著焚香的別墅?
我看了眼墻上的掛鐘。
現在已經臨近傍晚。沒多久,周律的爸媽就要回來了。
這個男人還杵在這兒不走,到時侯嘴里指不定說出點什么不干不凈的來。
我壓抑怒氣:“你先把我學籍還給我,把我檔案里的污蔑抹掉,這是你家欠我的。債還沒還清,還想讓我跟你走?”
陸叢瑾神色平靜:“我答應讓好這件事,就一定讓到。”
我譏諷的提了提嘴角。
“我不信‘答應’,我只信事實。”
所有承諾,在兌現之前,都只是情緒價值。甚至連情緒價值都夠不上。
陸叢瑾眸底的光黯了又黯:“那你欠我的,怎么說?”
“我不欠你。”
我一字一頓地說:“我督促你功課,為你的學習費盡心思,幫你爸媽培養兒子,本來你更差勁。那么多年,付出的都是我。陸叢瑾,我不欠你什么。”
他看著我,額邊青筋跳了跳。
“你還陪我睡,為我懷孕,流產,這些怎么不說?”
他嘲弄道:“怕周律聽見?”
我又一巴掌,重重打在面前這張臉上。
這個男人總是有本事叫我情緒失控。
其實我并不認為,在我讓周律回避的前提下,周律還會來偷聽我們對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