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勤腮幫子緊繃,半晌后,低垂目光。
“我是想要他死。”
這幾個字,他是從胸膛里碾出來的。
想,卻沒行動,還是律法和理智壓在上頭,叫他不能沖動,
我不緊不慢地走過去,在他對面的沙發(fā)上坐下來。
“你想不想聽聽,我媽媽那些年是怎么過來的?”
方勤緩緩抬起猩紅的眼,看著我。
我從他眼神里,看到了一種熟悉的痛苦。他想知道,卻又怯于聽到,但他必須要聽。
因為那些苦,是蘇晴切身l會的,如果他連聆聽去感通身受的勇氣都沒有,那他自已更該明白,蘇晴這二十多年有多難熬。
他沒有阻止我說話。
哪怕阻止了,我也還是會說。
當然我說的每一句未必是真的。
我說:“我小時侯,媽媽經(jīng)常逃跑,每次被抓回來就是一頓揍,揍完了,媽媽坐在角落哭,嘴里總念著漾漾。”
聽到這,方勤喃喃重復:“漾漾。”
漾漾是方勤的小名。
其實我媽根本叫不出任何人的名字。而且從我有意識懂事開始,我媽沒逃跑過。山外還是連綿不絕的山,村子里想逃跑的人,下場都不太好,我慶幸媽媽不會逃。
說她嘴里念著“漾漾”,是我編的。
我看過方勤一段采訪,早年他面對媒l說過,因為他跟初戀的名字發(fā)音有點像,初戀就不喜歡叫他方勤,只叫他的小名漾漾,所以他的微博名是y。
方勤愣怔過來,終于抓住了我話里的關鍵。
“你是說,你小時侯,她還沒有癡傻?”
我點點頭:“是的,她是因為一次又一次執(zhí)著的逃跑,被我爸給打傻了。”
他們放過沈建良,無非是因為有老頭子死心塌地的頂罪,拐賣傷害蘇晴的事都是別人干的,律法上沈建良逃過了,又有很多孩子。
所以我偏要說,蘇晴就是被沈建良硬生生打傻的,這個鍋他必須得背。
我是沈建良的女兒,我說話得信,可不會有女兒平白無故給爸爸潑臟水。
實在不信,大不了我把沈笛也叫過來,她是個有眼力見的,知道該說什么。
方勤眼眸閃過戾色,臉色沉得可怖。
片刻后,他問我:“你知道跟我說這些話的后果?沈建良是你父親。”
我推心置腹:“但她也是我媽媽,沒有人看見媽媽被這樣對待,心里面能夠不恨。”
方勤起身去陽臺打了個電話。
他刻意壓低聲音,但我仍然能聽到一些。
“找到沈建良。”
“帶過來見我。”
大致就是這件事。
我有點失望。當面要見,說明還是要查證,這些人終究還是太有素質了點。
如果換成陸家,像陸老太太的辦事習慣,就是直接弄死再說。不管這個狐貍精到底是主動勾引的老頭子,還是被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