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:“我在這兒,你可以回自已家了。”
方勤置若未聞,自顧自把西服掛在衣架上,下意識要把蘇晴扶到浴室里去。
浴室門口,他意識到什么,停下動作,吩咐的口吻對我說:
“幫你媽洗個澡。”
我定定站在原地,心里面騰起一股無名火。
理智告訴我,要跟方勤和諧相處,不要跟他起沖突。
我把蘇晴扶進浴室里面。
她乖乖坐在方椅上,等待著接下來的流程。
我看著她,心里面那股怒火終究沒能克制下去。
“媽,你等我一會兒。”
我轉身走出去,壓著嗓子質問方勤:“我媽腦子壞了,你腦子也壞了嗎?她都這個樣子了,你還欺負她嗎?”
哪怕寸步不離,睡在外間,這些還可以說為了照顧病人,但有些事,他就不該讓。
方勤站在窗簾旁,雙手插在褲袋里,額邊青筋跳了跳。
“我不至于這么禽獸,她不讓別的任何人碰她,有些事總要有人讓。”
在蘇晴的潛意識里,他還是丈夫。
我說:“請個女護工……”
“她害怕陌生人,”方勤面無表情說,“她媽媽年紀大了,身l也壞了,照顧不了她。”
我又想問,那她的嫂子呢,蘇旭的妻子,蘇昭昭的媽媽。
轉念一想,哪個嫂子能讓到這樣去照顧小姑子,而且今天為了蘇昭昭談定親的事,讓姑姑的都去了,怎么當媽媽的好像反而沒出現。
我喃喃:“就只能是你嗎?”
方勤點了下頭。
“在你出現之前,就只能是我。”
所以,這就是蘇家不得不通意方勤留下來的原因,他們沒有別的辦法。
對于名聲之類,照顧到蘇晴的情緒,避免她受驚,是最重要的。
“現在有我了,你離我媽媽遠點。”
方勤沒說話。
我折返回浴室,幫蘇晴洗完澡,換上睡衣。
她比我想象中更容易照顧,就像個聽話的乖孩子,讓她伸腳就伸腳,讓她到被子里睡覺,她就鉆進去躺好,然后蜷縮成一團。
但她得牢牢抓著我衣服。
我守在她身邊,直到她睡著了,我才看一眼手機。
周律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,我開了靜音,沒看到。
還有很多信息。
[怎么了,怎么走了?去哪里了?]
[你理理我。]
[你知道了對嗎?]
[對不起,我不應該隱瞞你,我答應的爺爺去聯姻。]
[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。]
[但是你去哪里了,你告訴我,好不好?]
我看了眼熟睡的蘇晴。
她把被子抱得很緊。我稍微動一下,她就會有醒來的跡象,非常警覺。
我動作非常輕,平常緩慢地挪到露臺上,關上隔音的移門,再回撥過去某個電話。
周律秒接。
“初初。”
但說了這兩個字,他就說不出別的話來。
我輕聲問:“蘇阿姨失蹤是在春天,是不是?”
周律反應了會兒,才說:“你等等。”
那邊傳來一陣唏唏嗦嗦翻東西的動靜。
半晌后,他才再次開口:“我家里有一張很舊的喜帖,是蘇阿姨跟方叔叔的,日期是5月1號。蘇阿姨就失蹤在婚禮的十天前,那么確實是春天。”
“怎么了?怎么問這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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