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激動的時侯可能會把人推開,情緒穩(wěn)定的時侯,她從來沒有拒絕過方勤。
受過嚴重挫傷的人會特別警惕,甚至草木皆兵,可是她對方勤沒有懷疑過。
盡管她不會說,可大家都看得明白。方勤靠近的時侯,她肩膀不會因緊張而緊繃,手指不會無意識去攥住其他東西。
在方勤面前,她一直都是松弛的。
就像一只被人傷害過的貓,還是愿意對著某些特定的人,把肚皮露出來。不怕被他傷害,也以為不會被他拋棄。
可現(xiàn)在這個出于本能的,躲避的動作,意味著她在排斥,排斥方勤的靠近。
方勤定在原地,等我們走出幾步之后,他又跟上來,步子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么。
只是在后頭跟著,沒再靠得太近。
我扶著蘇晴回房間。
她自已走到里屋的躺椅邊,躺下來閉上眼睛,我拿了條薄毯蓋在她身上。
方勤在門口站了會兒,突然要往里走。
我起身擋住他的去路。
“叔叔,你讓我媽媽休息會兒吧,先別打擾她了。”
一是她確實很累,她現(xiàn)在不需要方勤的解釋和承諾,她好像只想安安靜靜的躲在自已的世界里。
方勤目光擔憂地望著房間里的蘇晴。
這個時侯他不敢冒然進去刺激她,但也不想走,就杵在門口干站著。
半晌后,他突然反應過來我剛剛說的話,盯著我的臉,啞聲問:
“你叫我什么?”
我說:“叔叔。”
他眸光顫了顫,低聲道:“其實前兩天,我也讓人去讓了份親子鑒定,我并不是沒有懷疑過。”
“先前你說與太太是互不干涉的,但今天看來并不是。”我嘆息著說,“我媽媽也是有尊嚴的,因你這樣被羞辱成小三,你真的不怕她承受不住嗎?”
方勤看著我。
“我們先前確實互不干涉,我不知道她今天為什么會這樣,我會盡快處理好的。你……”
他喉間梗住片刻,緩了緩,再說:“你十三歲就不在媽媽身邊,怎么長大的?”
我別過臉,避開他的目光。
妹妹告訴我,村里的孩子們羨慕我被有錢人家選中,說我是最好命的。
城里的孩子也說我運氣不錯。
后來,有許多人笑我不安分,不知足,落得個狼狽退場的結(jié)局。
也有人說我挺可惜,這樣的結(jié)果,配不上我的努力。
方勤查過我,看到的關(guān)于我的那些經(jīng)歷,之前他根本沒有興趣去深究為什么,只覺得我不自愛,犯賤,差勁,丟了蘇晴的臉。
現(xiàn)在他終于想到問一問我,一個才十三歲的孩子,身邊沒有爸也沒有媽,是怎么長大的。
“有飯吃,有水喝,就餓不死。我生下來就在豬圈里,所以環(huán)境再臭,我也活得下去,習慣了。”
我頓了頓,說:“可是媽媽不一樣,她生來在人間,被惡人拖到地獄里去的,好不容易爬出來,我不想她再任何人欺負,誰都不行,叔叔你也不行。”
方勤還想說什么,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,自顧自把門關(guān)上了,將他阻隔在外。
我回頭,看向躺椅上的蘇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