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星瀾一愣,所以孫夫人送去那些餿了的飯菜,也是為了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吃下寒星草?
孫夫人竟然如此惡毒?
殷薄煊冷冷笑了笑:“寒星草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,得了炎癥的人常用它去病。可若是常年服用,便能壞了身體的底。那東西,爺吃了九年。”
楚星瀾的身體一僵,心頭忽然有一塊地方難受的慌。
他繼續道:“平治三十七年,爺十五歲。那年冬日,孫夫人拿住了爺的一個錯處,便讓爺去雪地罰跪。那時爺的身體已經尤其畏寒,她是想要爺活活凍死在寒冬里。”
那年的冬日尤其冷,有一瞬間他都覺得自己快要活不下來了。
后來是他姐姐去父親面前跪求,答應父親入宮選妃,為定北王府謀皇族恩寵,父親才命孫夫人放他一馬,讓他在雪地里起身。
若不是阿姐,他恐怕早已被寒風凍死。
而他會受那些罰,不過是因為他偷吃了用來宴請上賓的一顆金絲糖而已。
一顆糖,廢了他半條命。
“那時爺雖然僥幸撿回了一條命,但卻落下了病根,自此入不得寒水。每到凜冬,爺身上的寒癥就有發作之嫌。”
楚星瀾的身體一僵,終于忍不住轉身看了他一眼。
只見殷薄煊的嘴邊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,冷聲道:“自那時起爺便明白,想要在這世間活下去,血得比雪更冷才行。”
他若不狠,死的便是他。
楚星瀾怔了怔,看向他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抹心疼。
他方才說的這些,書中從未提及。
她記得,楚星瀾便是出生在平治三十七年的嚴冬里。
在楚府上下高聲歡笑時,他卻差點死在了那年的風雪里。
殷薄煊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清粥,他早已經不是當初熱血方剛的鮮衣少年,不可能再因為一時沖動去做些看起來讓人心動卻愚蠢不已的事情。
殺主母,刃胞弟,他最為青春年少的那幾年,都給了冷漠和血腥。
而今他更不可能為了心中那一絲半點因她而生的歡喜,讓自己陷入險境。
他腦中時刻都繃著一根弦,就算遇上再大的事情,他也會現在腦中思量再三,權衡利弊。
他那時確然有過下水救她的念頭,但理智卻告訴他,那是蠢貨才會做的事情。
他若是入水救她,寒癥必犯。
每次寒癥一發,他便是走在生死關上,閻王殿前。他不可能為楚星瀾去冒那么大的險。
只要楚星瀾不死,其余事情便都可以另外籌算。
他很清楚楚星瀾那日不會溺死,所以連救她的法子都做了冷靜分析。
他不是故意不救她,他只是權衡利弊過后清楚自己不能下水而已。
賭坊外送她回府那一日,他只是因為身上淋了些水,著了些許寒氣,此后便一連數日都不曾好眠。
小甲更是害怕他入水后會引發身上的寒癥,才攔著他不讓他入水。
殷薄煊冷靜道:“你若真有事,爺自會護著你。可你要爺為你落水一事便去搏命,這不可能。便是你再落水一次,爺也一樣不會下水救你。你便是氣也沒有用。”
寒癥一直都是他的弱點,除卻國舅府中幾個重要的人,別人從不知情。
他也不可能讓別人抓住他的弱點來對付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