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就瘦弱的像只小貓,如今寬厚的披風一遮到她身上,幾乎就將她整個人給蓋住了,更顯得她瘦小可憐。
殷薄煊的視線落在了她唯一露出來的裙擺上。
從前干凈的小裙子上一片血污不說,她的腿從剛才開始便一直都在抖。
殷薄煊面色一寒,將手伸向了她的裙擺。
可就在他指尖離楚星瀾的裙擺只有一寸之遙時,楚星瀾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殷薄煊一愣,抬頭看著她。
楚星瀾顫抖著搖了搖頭。
殷薄煊的手僵持在空中沒有抽回去,他看著楚星瀾的眼睛,聲色堅定道:“讓爺看看。”
楚星瀾還是搖頭。
殷薄煊道:“戰場上斷肢殘尸堆積如山,爺什么場面沒見過?”
楚星瀾輕輕吸了兩下鼻子。
殷薄煊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細腕,沉聲道:“爺不怕。”
他手上稍一用力,便將楚星瀾的手扯開了。
楚星瀾竟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將頭側到了另一邊。
殷薄煊緩緩她長裳的一角,入目便是一圈圈纏的厚實卻也丑陋不已的紗布。
她的雙腿腳踝處腫了一大圈,即便紗布纏了十幾層,血還是從中滲了出來。難以想象這層層紗布之下,到底是怎樣駭人的傷口。
殷薄煊想要替她拆開紗布看看,但是此時他們尚在馬車上,就算拆了紗布也不能為她處理傷口,反而可能讓她腳上的傷口惡化感染,他便也只能作罷。
但是看過她的傷處以后,他的薄唇卻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,眸中寒潭更似結了一層難化的寒冰,冷的叫人不敢直視。
“夾棍?”
他的口中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楚星瀾身子一顫,也不知是因為怕那個刑罰,還是因為怕他刺客駭人的語氣。
殷薄煊微瞇著眼睛:“誰的主意?”
楚星瀾拽著膝上的衣服道:“長公主獄中施威,嚴逐立想的法子……”
殷薄煊咬牙道:“還有呢?”
她身上受了那些傷,又都是誰給她的傷,他要一一細數。
楚星瀾抿了抿干澀的唇,緩緩抬手道:“烙鐵……”
殷薄煊:“也是嚴逐立的主意?”
楚星瀾再次點頭。
殷薄煊闔上雙眸深吸了一口氣,搭在腿上的拳頭緩緩收緊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面上服軟,卻在獄中傷他的人。
好,嚴逐立他好得很!
顛簸了兩刻鐘后,馬車終于到了皇城。
殷薄煊將她從車上抱下來。
看著夜里更為巍峨肅穆的皇城,楚星瀾揪住殷薄煊肩頭的衣服,抿了抿唇。
這不是人間富貴處,這是皚皚白骨城。
覺出她的不安,國舅爺將懷抱收緊了一分,“爺在呢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