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舅爺低頭看著面前的小姑娘道:“雖然爺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,但你既然這么認真地跟爺說了,爺不信也得信你。否則便是爺不把你的話當一回事了。”
楚星瀾怔了怔,低頭道:“我知道這很扯……”
國舅爺點了點頭,你知道就好。
她說的這些東西確然不著邊際,但既然是她親口說的,他哪怕再不相信,也得表一個相信她的態度。
國舅爺道:“你雖然暫時回不去,但有爺在呢。只要爺在身邊,你就用不著害怕。明日便要下墓了,你今日好好歇息,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。等從墓里出來,爺就帶你回京城?!?
殷薄煊說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,一陣冷風瞬間將瓢潑大雨里的濕氣送進了屋里。
有些涼。
殷薄煊回頭看著她道:“今日的雨很大,你沒事不要出門。若有什么需要的,都可以吩咐小甲、小乙去辦?!?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楚星瀾低頭說道。
國舅爺看了小姑娘耷拉著的肩膀一眼,從袖中摸出了一顆糖塞進了她的手心里:“給你吃?!?
楚星瀾看著手中的糖驀的一愣,這不是她除夕時送給國舅爺的金絲糖嗎?
他竟然還把糖帶到瑤城來了。
殷薄煊的嘴邊提起了一絲笑意,“你跟爺說過的,吃了甜的東西,日子就不苦了。”
那楚星瀾的糖哄楚星瀾,這種事情國舅爺已經不是第一次干了。
他說完帶上了房門,留下楚星瀾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里的那顆金絲糖。
楚星瀾愣了片刻,走到床邊將它剝開,把糖放進了嘴里。
濃濃的甜味在舌尖泛開,楚星瀾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,眼眶微紅。但是這一次她卻沒有繼續哭。
有些事情已經不可能改變了,不管發生了什么,她總得活下去。
哭都哭過了,也到了她站起來的時候。
生存法則不會容許她矯情難過太久。她不能萬事再求明哲保身,她必須努力地在這個世界扎根才行。
第二日早上,楚星瀾請鐵匠打的那些東西也全都送了過來。
大家中午收拾好墓里可能用到的東西,黃昏時分便一起出了城。
冉朵夫人的陵墓修在瑤城以北三十里的一座大山里。岐江像一條絲帶一樣將山繞住大半,自山腳曲折而過。
夜里來到山下時,仍能聽見其間淙淙水聲。
冉朵夫人的墓穴入口就在半山腰一塊凸起的巨石上,要不是上一天那道突降的天雷將墓口的巨石劈開,根本沒人能發現這么高峻的山間竟然還藏著一座古墓。
楚星瀾站在山腳下往上看,山很高,陰沉沉的夜色里根本看不見山峰究竟指向了多高的云層。
一群人上了山,在樹林和灌木從中行進了許久,才終于來到半山腰上的巨石邊。
巨石已經裂成了兩半,半掩在其后的墓穴入口像是野獸不見底的巨口,要將過往的行人吞入腹中。偶爾灌入其中的夜風也像極了野獸在夜間的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