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家?”
“正是趙王妃的母家,兩名馬奴被發現時,正準備對五皇子的白馬動手。按其計劃,五皇子出事后,這筆賬會算到臣頭上。臣將計就計,將手段原封不動使給了趙世子,本想讓其受驚,沒想到他掉下了崖?!?
徐湛與垂首,“臣有失分寸,致其重傷。”
“分寸?朕那好皇侄,對朕的兒子動殺心時,可講過半分堂兄弟情分?”
皇帝眼中掠過一絲冷芒:“山賊與馬奴有關聯?”
“山賊來歷蹊蹺,人數不多,但進退有據,對獵場地形頗為熟悉。臣擒獲的兩名賊首,于押解回京途中皆毒發身亡?!?
徐湛與的聲音依舊平穩,卻透出一股寒意,“尸體驗查,齒內藏有劇毒蠟丸。其裝備、馬匹,部分帶有北地邊軍的舊印記,但磨損嚴重,難以追溯確切來源?!?
“北地邊軍舊物……”皇帝沉吟,眸色更深,“倒是會選。齊王鎮守北境多年,用他麾下流失的軍械做局,巴不得朕疑心齊王。”
“我兒子沒了,朕的左右臂膀和邊疆柱石再斗起來。一石三鳥,算計得狠。”
這話已是極重,徐湛與垂眸:“臣不敢妄測。幸得陛下早有洞見,令臣對趙王府多加防范?!?
皇帝緩緩靠向椅背,“朕不是洞見,是深知。”
他不再看徐湛與,目光似乎投向虛空,聲音低沉了些許:“太后前日還召朕去,話里話外,讓朕莫要過于苛責趙榮恒,說年輕人魯莽?!?
他冷笑一聲,“魯莽到要殺朕的兒子?”
徐湛與屏息,并未接話。
皇帝很快收斂了那絲外露的情緒:“山賊之事,明面上由你嚴查,聲勢要大。查給朝野看,也查給慈寧宮看。至于趙王,”
他頓了頓,“給朕盯死。朕要他再無翻身之日,你當知曉如何做?!?
“臣領旨。”
就在徐湛與準備告退時,皇帝像是忽然想起,道:“聽聞此次馬奴,是你弟弟那個未婚妻先發現了端倪?”
徐湛與心弦微動,“是?!?
皇帝點了點頭,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一瞬,““倒是個心細的姑娘?!?
“此番她既牽涉其中,又算有功。徐家于情于理應善待她。”
“臣,明白?!毙煺颗c沉聲應道。
“去吧?!被实凼栈啬抗?,重新執起朱筆。
“臣告退?!毙煺颗c起身,行禮,穩步退出御書房。
厚重的殿門在身后緩緩合攏,徐湛與站在光影交界處,整理了一下衣袖,隨后邁步向宮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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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是蘇府遞來的信兒?”
周安柔斜倚在榻上,指尖撫過手中團扇的竹骨。
下首侍立的小桃連忙點頭:“是,小姐,那丫鬟裝作閑聊來遞了信,奴婢留了心,使人跟了一路,親眼見她進了蘇府后角門?!?
周安柔撫著折扇的手頓住,眸色沉沉,半晌不語。
忽然,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,“既這樣,你去,告訴函夫人,就說我同意和那王漣的婚事了?!?
小桃愕然抬頭,卻看到周安柔的表情陰冷,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,只低聲應道:“是,奴婢這就去。”
她依命回稟了繼夫人,拿著第一次在那邊得到的賞頭時,整個人還暈乎乎的。
小桃踏進院中,依例走向小姐院中匯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