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母,您別說了。”蘇玉棠抬起眼,那雙眼睛水光盈盈,卻強忍著沒落下來,“玉棠明白。元晦哥哥有他自己的選擇,玉棠不怨他。”
徐夫人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里一陣心疼。
“你這孩子……委屈你了。”
蘇玉棠搖了搖頭。
“伯母,玉棠今日來,不是來訴委屈的。是來……是來求伯母一件事。”
徐夫人握住她的手:“你說。”
蘇玉棠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。
“那沐姑娘的事,玉棠也聽說了。她……她也不容易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元晦哥哥既然要娶她,玉棠不攔著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起眼,看著徐夫人。
“伯母,元晦哥哥是徐家的長子。他若退了蘇家的婚,轉頭就娶一個……一個那樣的姑娘進門,外人會怎么說?徐家的臉面往哪擱?”
徐夫人的臉色變了變。
蘇玉棠看著她,聲音放得更輕:“玉棠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“不如……不如讓沐姑娘先做個貴妾。等過兩年,風頭過了,再把她扶正。玉棠愿以正妻之位,待她如姐妹。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。”
她說完,垂下眼簾。
眼淚終于落下來。
一滴。
又一滴。
徐夫人看著她,心里翻江倒海。
她伸出手,把蘇玉棠攬進懷里。
“好孩子,不是伯母不想,伯母也提過。可湛與那孩子……”
徐夫人頓了頓,嘆了口氣:“鐵了心地要那沐櫻。”
蘇玉棠的身軀輕輕顫了一下。
她沒有說話,只是伏在徐夫人肩上,眼淚無聲地流。
徐夫人拍著她的背,心里又疼又愧。
這孩子多懂事啊。受了這么大的委屈,還主動來求情,讓那沐櫻做妾。換個人,早就鬧起來了。
可湛與那孩子……
跪在地上,一字一句說,“她不做妾”。
徐夫人松開蘇玉棠,看著她哭紅的眼睛。
“孩子,伯母知道你委屈。可湛與他……他那個性子,認定了的事,誰也拉不回來。”
蘇玉棠擦了擦眼淚,強撐出一個笑。
“伯母,玉棠明白。元晦哥哥的性子,玉棠知道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只是……只是伯母,玉棠想見見沐姑娘。當面跟她說幾句話。”
徐夫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想見她?”
蘇玉棠點點頭。
“玉棠有些話,想當面跟她說清楚。往后進了門,咱們就是一家人,沒有解不開的結。”
徐夫人看著她。
“伯母放心。”蘇玉棠輕輕笑了笑,那笑意里帶著幾分苦澀,“玉棠不會欺負人的。”
她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徐夫人轉頭對門口的丫鬟道:“去文瀾院,請沐姑娘過來一趟。”
丫鬟應聲去了。
――
文瀾院。
沐櫻坐在窗邊,安靜書寫著毛筆字。
靈玉跑進來,臉色有些不對。
“小姐,正院來人了。說夫人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沐櫻抬起眼:“說什么事了嗎?”
靈玉搖了搖頭。
“沒細說,只說……蘇小姐也來了。”
沐櫻一愣,隨即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該來的,總會來。
正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