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閣老的笑容頓住了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徐湛與抬起眼。

“大人的條件，徐某辦不到。這門親事，徐某今日是一定要退的。大人若不同意，徐某只能另想辦法。”

屋里靜了一瞬。

蘇閣老看著這個年輕人，忽然笑了。

“元晦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手里有趙世子的把柄，就能橫著走了？”

徐湛與沒有說話。

蘇閣老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
“我問你一句：四月十七那晚，那個女人是誰？”

徐湛與的氣息靜了一瞬。

蘇閣老看著他這副模樣，輕輕笑了一下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坐回椅子上。

“就這樣，三個月為期。這三個月里，你幫玉棠相看夫婿。什么時候相中了，什么時候退婚。”

“相不中，三個月后再說。”

看著對面剛才還步步緊逼的人，此刻卻在從容喝茶。

徐湛與沉默了一下，才道：“好。”

說完，他起身往外走去。

他走到門口，頓了頓：“閣老，那晚的事，若有半點風聲傳出去，你知道徐某的手段。”

隨后，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馬車往徐府的方向駛去。

文瀾院。

徐湛與站在院門口，沒有讓人通傳。

暮色漸沉，天邊還剩最后一抹橙紅。

院門虛掩著，里面隱隱透來說話聲。

他本想直接進去。

可腳步剛抬起，就聽見里面傳來沐辰的聲音，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雀躍：“阿姐，你看這個！”

徐湛與推門的手頓住了。

院子里。

沐辰正蹲在石桌邊，手里捧著一只竹編蟈蟈籠子，里頭有只翠綠的蟈蟈正叫得起勁。

“書院隔壁的周生送我的，他自己編的！”

沐辰獻寶似的把籠子舉到沐櫻面前，“他說放在窗邊能招福氣，阿姐你聽聽，叫得多歡實。”

沐櫻坐在石凳上，手里端著一盞茶，看他這副模樣，嘴角彎了彎。

“哪來的福氣？吵得睡不著覺才是真的。”

“周生送的肯定不一樣！”沐辰把籠子往窗臺上一放，轉過身來，滿臉認真。

沐櫻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小時候那樣，每得了什么好東西都要第一個拿給她看。

她忽然有些想笑。

“行。”她抿了一口茶，“那往后它就住在咱們窗臺上，天天給你報喜。”

沐辰嘿嘿笑了兩聲，在她身邊坐下。

他看了看沐櫻手里的茶盞，又看了看她的臉色。

“阿姐，你今天……還好吧？”

沐櫻笑著的嘴角一頓，“怎么這么問？”

沐辰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聽人說，大公子不會和蘇家退婚的，蘇家勢大，大公子不是傻子。”

沐櫻沒有回答，而是捏了捏沐辰的手：“你呀，好好讀書，不用擔心阿姐的事。”

沐辰看著沐櫻美麗的側臉，“阿姐，都怪我，”

他聲音發顫：“要不是我那天不小心，你就不會被騙過去，就不會，就不會……”

沐辰說不下去了，憋了很久的淚，終于忍不住涌了上來。

沐櫻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里忽然揪了一下。

她知道沐辰一直在為那晚的事耿耿于懷，甚至為此一直不肯回書院，說是要陪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