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櫻點點頭：“小竹很好。”

徐夫人嗯了一聲，“小竹是個好孩子，你愿不愿意把她給我。”

沐櫻眉頭一皺：“母親，小竹不是丫鬟，她當初來是為了報恩，三個月就會離開，如今算起來，她還有一月余便要回家了。”

“回家？回哪里的家？”

徐夫人聲音有些高，見沐櫻疑惑的眼神，她知道自己有些失態。她緩了緩語氣，又道：“她家里還有些什么人？”

徐夫人眼里的急切還沒完全收回去，沐櫻說：“就剩她一個了，她婆婆生病沒了。”

“把她留下吧，她回家也沒人。”

見沐櫻沒說話，徐夫人語氣緩了緩：“我是說，她一個姑娘家，回去也沒個依靠。不如留在府里，好歹有個安身之處。”

沐櫻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點頭道：“是，只是小竹去留，還得看她自己的意思。”

徐夫人點點頭，揮了揮手：“回去吧，公中盡快熟悉，青蘿、青禾和微雨選妃的事也近了，該置辦的衣裳首飾、胭脂水粉，你替她們張羅齊整。”

沐櫻退出正院，陽光已經偏西了。

她站在廊下，瞇著眼看了看天色，才抬腳往靜觀堂走去。

一路上，腦子里反復過著方才的事：徐步瑤的婚事、公中的賬、青蘿青禾的選妃，還有小竹。

一個沒注意，就在回廊拐角處撞上了人。

沐櫻往后退了一步，抬頭看去，是徐回舟。他旁邊還跟著徐停楓，兩人顯然也是剛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。

徐停陽先反應過來，拱手行禮：“大嫂。”

徐回舟慢了一瞬，也跟著行禮：“大嫂。”

沐櫻點頭回禮，往旁邊讓了讓，示意他們先走。

徐停陽笑了笑，抬腳往前。徐回舟卻頓了頓，他問：“大嫂從母親院里出來？”

沐櫻點頭。

徐回舟沒再說什么，只點了點頭，抬腳跟上徐停楓。

兩人走遠了。

沐櫻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
徐停陽不知說了句什么，徐回舟側頭聽著，沒答話。走了幾步，他忽然回過頭來，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
隔著半個回廊的距離，那一眼看得并不真切。

沐櫻收回視線，轉身往靜觀堂走去。

徐停陽走得慢，等徐回舟跟上來，才眨眨眼，壓低聲音笑道：“二哥，你如今可不一樣了。”

徐回舟腳步頓了頓，側頭看他。

“剛才你那一眼，我可看見了。”

“什么一眼？”徐回舟語氣淡得很。

徐停楓笑了笑，沒接話，只道：“從前你在府里的時候，可沒這么，嗯，怎么說，穩重？”

他歪著頭想了想，又道：“我記得你小時候，最是調皮。夫子讓你背書，你能把書扔到房頂上去。說你兩句，轉頭就跑沒影了。那會兒父親常說，二小子這脾氣，往后可怎么得了。”

徐回舟沒理他，繼續往前走。

徐停陽跟上，絮絮叨叨：“可現在呢，你倒好，不聲不響地把家里的產業都接過來了。夫人剛剛還跟我說，二哥如今靠譜了，鋪子莊子都管得井井有條。”

他頓了頓，笑得意味深長：“雖然大哥占了嫡長，可你也是嫡出，我原以為，你總要去朝堂上爭一爭的。沒想到你倒想得開，甘愿做這‘家里’的差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