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回舟也停下來,轉過身,毫不避諱地對上兄長的目光。
“沒什么,就是忽然想到了,若不是步瑤使了那些手段,你和大嫂也不會有今日。”他頓了頓,“說起來,你該謝她。”
“謝她?謝她下藥害人,差點毀了沐櫻一輩子?”
徐回舟的笑容僵了一瞬。“可你娶了她,若不是步瑤,你連娶她的機會都沒有。”他的聲音低下來,像是在說服自己。“你該知足。”
徐湛與看著他,忽然扯了扯嘴角。那笑在徐回舟看來,嘲諷意味十足。
“徐東白,你到底想說什么?”
徐回舟聽著兄長的聲音,知道兄長生氣了,他眼底閃過痛快,帶上毫不掩飾地挑釁:“沒什么,就是覺得,憑什么。明明當初,是我的婚……”
“呵,”徐湛與打斷了徐回舟的話,“你要不要我幫你回想一下,當初是誰在祠堂信誓旦旦說,非周家姑娘不娶?”
徐回舟的話被堵在喉嚨里,臉色白了白。
“是,我說過。但那不一樣。”徐回舟抬起頭,聲音帶著固執。“那時候我以為對周安柔的照顧是喜歡,可那只是習慣。”
兩人對視著,誰也沒讓誰。
回廊中的空氣像是凝住了。
觀墨遠遠站著,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墻縫里,可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。
他躊躇了半天,終于開口:“大公子,都察院來人了,說是有急事。”
徐湛與收回視線,“知道了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,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語間帶著警告:“徐回舟,我不管你什么想法,她現在是你嫂子。”
說完抬腳離開了。
徐回舟站在原處,看著兄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。他站了一會兒,才低下頭,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我就是不甘心。”
他小聲說著,風吹過來,把聲音吹散了,誰也沒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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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走了大半日,到安平村時,天已經擦黑了。
暮色把四面的田埂都染成灰蒙蒙的一片。
莊頭劉老頭迎出來,彎腰笑著:“少夫人來了,老奴等了好幾日了。”
沐櫻微笑點頭:“辛苦你了。”
說著,便跟隨劉老頭往安排好的院子里去。
“少夫人,您先休整,有任何事都來叫我。”劉老頭恭敬帶笑,還對沐櫻身后的靈玉和小竹福了福身。
劉老頭走后,靈玉和小竹去收拾行李。
小竹有些興奮:“小姐,我等會兒可以回去看看嗎?”
沐櫻瞧著小竹的模樣,有些好笑:“去吧。”
小竹應了一聲,轉身要跑,又想起還有事沒干,停下來:“我先把東西收拾好。”
一旁的靈玉見了,笑著嘟囔道:“你回去吧,這點事難不倒我。”
小竹還要推辭,靈玉已經把她往外推了。“去吧去吧,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。”
小竹看了看沐櫻,沐櫻沖她點了點頭,她這才笑了,轉身跑了。
靈玉一邊鋪床一邊搖頭:“這丫頭,一回來就跟撒了歡似的。”
沐櫻沒接話,走過去把房門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