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到阿木圖市這么多天,她還沒仔細看看這座城市呢。
6月份的阿木圖很熱,但是也太熱了。
喬安坐在公交車上,感覺自己在一個大蒸籠里。
熱得喘不上氣來。
看周圍人和自己也差不多。
“今年慘啊,再這么下去不會餓死人吧?”
“誰知道呢,反正麥子幾乎絕收了,馬上又要種玉米,要是玉米也收不上來,等到了十月,咱們就等死吧。”
“唉!公社那里根本就搶不到化肥,我們村大隊凌晨就去排隊了,你猜怎么著?就搶回來一斤。”
“啊?一斤夠干嘛的啊?”
“唉!別提了,大家伙都要餓死了,對上面還得說今年高產,糧食大豐收呢!”
“都什么時候了?還搞這種形式主義,不顧我們死活了嗎?”
聽到前排幾個人的對話,喬安大腦猛地激靈了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來,小說劇情中有這么一段。
這一年,西北阿木圖市化肥緊缺,水肥跟不上,再加上遇到罕見高溫天氣。
導致糧食歉收,下面的公社不僅不上報,還謊稱大豐收,最后還鬧出了不小的亂子。
阿木圖市下屬的兩個村餓死了人。
他們餓極了,帶著村民沖到阿木圖戰備糧倉搶糧,和軍人產生肢體沖突。
軍人不能對老百姓動槍,只能用人墻抵擋。
最后人墻不僅被沖破,還犧牲了十多個小戰士。
霍紀云受了傷,而政委黃民生因為踩踏傷重,送到醫院后不治身亡。
西北軍司令吳應國也因為這件事背了個大處分。
一時間成了全國軍隊的笑柄。
喬安無心看窗外了。
先不說霍紀云,黃政委對她不錯,王寶華更是從她來的第一天就一直在幫她。
他們兩個有三個孩子,最大的才十四歲,最小的只有五歲。
如果黃民生出了什么事,王寶華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,未來可怎么生活啊。
喬安越想,心情越沉重,直到兩個小時后,公交車駛進終點站,她還在想這件事。
連售票員喊她都沒注意。
“同志..同志?我們到終點站了。”
售票員見她沒反應,輕輕推了下。
喬安這才回過神來,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。”
她扶著座椅站起來,神色不安地下了車。
回大院的路上,喬安也有些心不在焉。
她空間里有三箱化肥,是當初從董家灣耗子倉庫里拿走的。
這三箱化肥一直沒動,可是三箱滿打滿算也就三五百斤。
顯然不夠用。
路上她就在和莫雨萱聊天,讓她去看看化肥怎么賣。
實在不行,動用自己的小金庫買一批。
為了救黃民生和那十多個無辜枉死的小戰士,這錢花得值。
傍晚,霍紀云下班就騎上自行車趕了回來。
原來喬安沒來的時候,他每天晚上都在軍營里泡著,能待到多晚就待到多晚。
現在一到下班的點,軍營里連他的影子都看不見。
那幫臭氣哄哄的小伙子有媳婦香嗎?
下班當然要去陪老婆啦。
和平時下班回家的熱烈不同。
霍紀云一進家門,就看見喬安靜靜地坐在書桌前,托腮望著窗外,好像在想什么。
連他靠近都沒有注意到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