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雨總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里。
她的人生似乎偏離了方向,這種感覺她說不上來。
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,修改了本來屬于她的人生軌跡一樣。
方慧湊過來,從兜里摸出了一個小玻璃瓶。
“我最近干活的時候,從山腳下發現了石嗅草(杜撰),這種草碾碎涂在身上,氣味能誘惑男人...”
“其他的就不用我教你了吧?”
方慧娘家曾經是深州有名的草藥商,她從小耳濡目染,也知道一些。
只是沒想到竟然用在了男女之事上。
慕雨接過小玻璃瓶,面無表情,“知道了。”
“明天就去,家里已經揭不開鍋了。”
方慧的語氣里帶著埋怨和指責。
“記住,事成之后和郝仁明提一下你大哥,他這個身份自然當不了正式工,但就算是進機床廠當個臨時工,咱們家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。”
“知道了嗎?”
“嗯。”慕雨低頭,聲音發悶。
在方慧眼里,只要慕志遠進了機床廠,就一定能得到領導的青睞。
他可是留學回來的高才生,就算成分不好,只要有真本事,也能讓人高看一眼。
慕志遠如果能在機床廠站穩腳跟,再有郝仁明那層關系,他們說不定可以離開蓮池村。
這種天天挖渠,挨餓受凍的日子,她是一天都不想過了。
月影稀疏,小吉普顛簸很久,終于開進了機床廠大門。
劉嬸雖說經常來鎮里,但第一次進機床廠,還是坐小汽車進來的。
她趴在窗戶旁,看著一排排高大的廠房,還有穿著灰藍色制服在路燈下散步的工人。
真是漲了見識。
很快小吉普在一個車間門口停穩。
趙振剛親自給喬安打開車門。
“快跟我來。”
喬安和劉嬸跟著趙振剛走進車間。
雖然已經晚上八點多,但車間里依舊嘈雜無比,一群人圍著一臺機器,七嘴八舌地說著什么。
“都讓讓!”趙振剛大喊一聲。
“趙總工,是趙總工回來了。”
“趙總工,您剛才那么著急出去,是去請專家了嗎?”
“專家在哪啊?來了嗎?”
“設備要是修不好,咱們的進度就耽誤了啊。”
從這些人的年紀來看,應該是機床廠的高級技工。
劉嬸有些后怕。
趙總工請的是喬安,要是喬安沒修好,可怎么辦啊。
“你們先讓開。”趙振剛為喬安清出一條路來。
“就是這臺機器,d國原裝進口,d國的專家一年才來維護一次,我們平時都當寶貝似的,從來不敢超負荷運轉。”
眾人一看,趙振剛著急忙慌請來的居然是個小姑娘,頓時生出了意見。
孫喜旺在機床廠工作三十年了,靠一手刮研(手工修正平面精度達級別)的絕活,成為機床廠最早一個八級工。
大家都尊稱他一聲孫老。
“趙總工,你是不是瘋了?這就是你請來的專家?”孫喜旺指著喬安,冷哼一聲。
“孫老,您別看小喬同志小,她可是機械工程方面的人才,咱們磨床設計圖上的....”
“我還從來沒聽說過一個女人會機械工程的,別說咱們機床廠了,就算是省城也沒有。”
孫喜旺看著喬安,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。
就差把“無知村姑”這四個字說出來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