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做什么,怎么找到這里來了?”襲人心里咯噔一下,隱隱覺得不對勁,趕忙開口問。
誰知三人一見她,二話不說,竟齊齊跪在了院門口,對著她便開始磕頭。
“姑娘,我錯了,求您高抬貴手,饒了我這一回吧!”
王氏的兒媳早沒了那日的潑辣氣焰,帶著哭腔哀求道。
“姑娘,都是我老婆子不對,求姑娘大人有大量,饒了我們吧!”王氏也老淚縱橫,不住地叩首。
襲人瞬間便反應過來,這怕是西門慶在臨走前,還是沒忍住,背地里給了這三人教訓。
可她又納悶,西門慶人都已經(jīng)走了,她們怎么反倒找上了門來賠罪?
“王媽媽,司棋,你們都快快請起,有話好好說,跪在地上像什么樣子。”
襲人一時想不明白,索性便不想了,只連忙上前,想去扶她們起來。
“姑娘要是不饒過我們,我們是萬萬不敢起來的!”
三人死死跪在地上,竟是說什么也不肯起身。
“好,我不怪你們了,你們趕緊起來吧。”
襲人無奈,只能應了下來,又追問道,“你們這到底是怎么了,怎么突然變成這個樣子?”
三人見她親口應了饒過自己,這才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,卻依舊不敢抬頭看她。
然后彼此對視了一眼,也沒敢多解釋什么,只又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,便慌慌張張地走了。
襲人站在院門口,看著三人倉皇離去的背影,一時半會竟沒緩過神來。
她忍不住抬手,輕輕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,一陣清晰的疼意傳來,她這才搖著頭回了院中。
第二日一早,襲人便尋了個由頭,往迎春的那邊去了。
趁著迎春歪在榻上看棋譜的功夫,她把司棋拉到了廊下,軟語溫地套了好一會的話。
才總算從司棋的哭訴里,明白了一些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原來西門慶動身之時,除了帶上李貴、茗煙這些跟了他多年的舊人,竟還額外點了兩個人隨行。
一個是迎春乳母王氏的兒子王五,另一個,便是司棋的表哥潘又安。
據(jù)司棋說,西門慶臨走前一晚,特意去找了她,說他早已知道了她和潘又安的私情。
若是她肯乖乖去襲人面前磕頭賠罪,潘又安便能平安回來,要是不去,就等著聽潘友安的死信吧!
到了那時,不光潘友安回不來,她也不會有什么好果子吃,被攆出府去,都算是最輕的發(fā)落。
雖然她沒親眼見王氏婆媳,是否也遭了同樣的威脅。
但從王五被帶走,以及王氏婆媳的表現(xiàn)看,怕也是一樣的。
襲人聽到這里,心里先是一陣滾燙的暖意涌上來,隨即又涌上濃濃的自責。
只恨自己當時嘴快,把這點子委屈說給了他聽,害得他臨行前還要為這些瑣事費心。
心里翻來覆去,竟生出一股不顧一切的念頭,恨不能立刻收拾行裝,一路南下追了去,陪在他身邊伺候。
末了又紅著臉暗忖,等他平平安安從南邊回來,無論他要什么,自己都依著他,定要讓他盡興才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