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騰設宴的地方,喚作靜園。
這處園子,本是蘇州城里一個豪客,耗費十年心血,傾盡半生家財營造的私邸。
園內亭臺樓閣,皆依著一汪碧水而建,飛檐翹角隱在花木之間。
疊石理水無一不精,一草一木皆有章法,既有江南園林的清雅婉約,又藏著不輸世家府邸的格局氣度。
馬騰到蘇州任漕運千戶之后,偶然路過此處,一眼便看中了這園子。
他素來愛極了這般清幽雅致的去處,更知道這園子的價值。
既是宴客休憩的絕佳所在,又能彰顯自己的身份氣度。
便仗著手里的錦衣衛權勢,幾番威逼利誘,不過略施了些手腕,便將這座名園,歸入了自己名下。
自此之后,這靜園便成了他私宴賓客,商談隱秘要事的場所,等閑之人卻連園門都進不來。
西門慶在京城,什么樣的奇園勝景沒見過?
可進了這靜園,一路行來,看著園內的景致,也忍不住暗自咂舌。
他面上裝作全然被這園中的富貴景致迷了眼,一路走,一路嘖嘖稱奇,嘴里不停夸贊。
一路行到園內的花廳,也沒見到正主馬騰。
馬全連忙躬身解釋,說自家大人已經在路上了,馬上就到,請西門慶先寬坐歇息,稍等片刻。
此時花廳內的一張雕花紅木大桌,早已擺得滿滿當當。
描金剔紅的漆盤里,盛放著各式的干果茶點,無一不是精工細作,樣樣俱是色香味俱全。
西門慶也算吃過見過的主兒,見了這陣仗,也不禁暗自點頭:
一頓接風宴,光是干果就擺得這般奢華,這馬騰在蘇州漕運千戶的任上,怕是沒少撈油水。
他剛拿起一顆松子捏在手里,便聽見廳外環佩叮當,接著便有十數名女子翩然而入。
這些女子個個生得容貌傾城,舉手投足間,都帶著江南獨有的溫婉風情,眼波流轉間,又藏著數不盡的媚意。
西門慶見狀,哪里還會客氣?
當即哈哈一笑,伸手便攬過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女子,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。
指尖滑過她的下巴,便低頭湊過去,在她耳邊低聲調笑起來。
也不知是廳內人多眼雜,還是西門慶的手法太過刁鉆,不過三兩語間,那女子便嬌喘連連。
羞得扭著身子,便想要從他腿上掙開。
西門慶也不攔著,笑著松了手,任由她逃開,隨即又站起身,伸手抓過另一個女子,摟在懷里,毫不顧忌地褻玩了起來。
不過片刻功夫,那女子也撐不住了,紅著臉笑著逃開了。
西門慶也不追,只舔了舔唇角,目光又瞄向了下一個目標。
這次不等他有所動作,就聽見廳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,伴隨著腳步聲,有人高聲道:
“該死,該死,路上耽擱了片刻,竟誤了迎接賈百戶的時辰,恕罪,恕罪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