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鬧?”江云姝坐在妝臺前,挑了一支最艷麗的牡丹金簪插進發髻,“正好,我也想找他們算算賬。”
前廳內,阮太師坐在客座上,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他旁邊站著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,手里捧著一疊禮單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送禮的,可那架勢分明是來討債的。
江父陪在一旁,額頭上的汗就沒停過,手里捧著茶盞,喝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“江相。”阮太師重重擱下茶杯,“小女雖有過錯,但也是因為愛慕七殿下心切,一時糊涂。可令愛在太后壽宴上那般咄咄逼人,甚至用……用那等污穢之物羞辱小女。”
“這筆賬,總該有個說法吧?”
江父連連點頭,“等那逆女來了,下官一定讓她給太師賠罪。”
“賠罪?”
一道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江云姝一身湖藍色長裙,步履從容地走進來。
她沒看阮太師,徑直走到主位坐下,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太師府好大的威風。”江云姝吹了吹茶沫,“阮若雪欺君罔上,假孕爭寵,若不是我及時揭穿,等到孩子生不出來那天,太師府就是滿門抄斬的大罪。”
“太師不謝我救命之恩,反倒帶人上門興師問罪?”
“你!”阮太師氣得胡子亂顫,指著江云姝,“巧舌如簧!若雪是被你陷害的!那雞血……分明是你動的手腳!”
“證據呢?”江云姝把玩著手里的茶杯,眼皮都沒抬,“太師身為三朝元老,說話是要講證據的。”
“空口白牙污蔑當朝縣主,這罪名,太師擔得起嗎?”
阮太師噎住。
證據?
所有的證據都被處理得干干凈凈,連那個給阮若雪把脈的太醫都告老還鄉了,他上哪找證據去?
“再說了。”江云姝放下茶杯,目光陡然變得銳利,“阮若雪現在還在天牢里關著。”
“太師若是有空在這兒跟我耍嘴皮子,不如想想怎么去求陛下開恩,保住她那條小命。”
阮太師臉色變了幾變,最終咬牙切齒道:“好!好一個安平縣主!老夫今日算是領教了!”
討不到好處,只能悻悻離開。
江父見人走了,剛松口氣,轉頭又對著江云姝怒目而視:“你……你這是要把人都得罪光才甘心嗎?”
“爹。”江云姝站起身,理了理裙擺,“您要是怕死,就把這丞相辭了,回老家種地去。”
說完,她沒理會,轉身出了前廳。
剛回到聽雨軒,一道黑影便從房梁上跳下來。
百曉生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縣主這嘴皮子功夫,在下佩服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江云姝坐到桌邊,“北營那邊怎么樣了?”
“正如楚將軍所料。”百曉生收起嬉皮笑臉,“鬼手張那批火藥,今晚就要混進糧草車運往北營。沈瀾這次是鐵了心要炸死楚景舟。”
“糧草車?”江云姝手指輕叩桌面,“押運糧草的是誰?”
“兵部侍郎,趙全。”
江云姝瞇起眼。
趙全,那可是個貪財好色的主。
“你去幫我辦件事。”
江云姝勾了勾手指,在百曉生耳邊低語幾句。
百曉生聽完,眼睛一亮,“您這招……夠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