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沒耐性去解那繁復的衣帶,從隨身的包里摸出一把小剪子,直接剪斷了錦袍的腰封。
衣襟散開,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。
楚景舟靠在車壁上,臉色白得像張舊紙,額頭上全是冷汗,呼吸卻還算平穩。
他微微垂眸,看著正在自己胸口忙活的那雙手。
她抬起頭,撞進那雙半闔的眸子里。那里面沒有平日里的冷冽,只有一種令人心驚的執拗。
江云姝被氣笑了,她拿過一旁的烈酒,毫不客氣地倒在傷口上沖洗。
楚景舟悶哼一聲,抓著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節泛白,卻硬是一聲沒吭。
“你今天讓他吃了滿嘴的花帶泥,明天御史臺的折子就能把你淹了。”
“隨他們。”楚景舟盯著她的發頂,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,疼痛似乎都輕了幾分,“他碰了不該碰的人。”
“我也不是你的人。”
“你不是他的,這就夠了。”
江云姝剪斷線頭,“好了。三天內左臂別用力,要是再裂開,我就在你胸口縫個王八。”
她把沾血的紗布扔進銅盆里,順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,“聽見沒?”
楚景舟低頭看了看那排整齊的蜈蚣疤,“全京城現在都以為你是我的外室。”
江云姝擦干凈手上的血跡,“外室就外室,總比做那老色鬼的第七個亡妻強。”
“再說了,背靠活閻王好乘涼,以后誰要在京城動我,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活閻王?”
“殺人不眨眼,吃人不吐骨頭。沒聽過?”江云姝湊近他,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,“我是惡毒女,你是冷面閻羅,咱們倒是絕配。”
楚景舟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唇,喉結滾了滾。
“那是絕配。”
馬車猛地停下。
車夫的聲音在外面響起,“將軍,到相府后巷了。”
車廂內那股黏稠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打斷。
江云姝直起身子,收拾好藥箱,“行了,回去喝點紅糖水補補血,別死在半道上。”
她推開車門。
“云姝。”
她一只腳剛踏出去,身后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。
“給北疆的信,原件已經發出去了。”
江云姝動作一頓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很好。讓沈辭年再做兩天美夢吧。爬得越高,摔得越碎。”
她跳下馬車,頭也不回地沒入夜色中。
相府正廳,燈火通明如白晝。
江云姝打著哈欠走進去的時候,氣氛壓抑得像是在辦喪事。
“跪下!”
一只茶盞在她腳邊炸開,碎瓷片飛濺。
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祖宗牌位前,渾身發抖。
江父臉紅脖子粗地來回踱步,江雨綺縮在角落里,帕子掩著嘴角,眼里卻藏著幸災樂禍。
“你個喪門星!”老太太指著她,“你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嗎?你把吏部尚書的手給廢了!咱們江家滿門都要被你害死了!”
“廢了?”江云姝踢開腳邊的碎瓷片,“是他自己手滑,撞我簪子上了。年紀大了,骨質疏松,怪誰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老太太氣得直翻白眼,“來人!把這個孽障綁了!送去王府賠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