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把賬本合上,發出啪的一聲脆響。
“未雨綢繆懂不懂?現在京城這局勢,比咱們在幽州面對那幾萬騎兵還兇險。”
楚景舟站起身,走到她身后,雙手撐在椅背上,把她圈在陰影里。
“有我在,誰敢動你。”
“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,是劃不劃算的問題。”江云姝仰頭看他,“打仗要錢,養兵要錢,就連咱們以后要是真跟沈瀾翻臉,造反也得要錢。”
楚景舟被那個造反”字逗樂了,發出一聲低笑。
“夫人倒是比我還像個亂臣賊子。”
正說著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百曉生一臉晦氣地推門進來,手里還拎著個油紙包,那是他剛從街口買的燒雞。
“別在那兒打情罵俏了,出事了。”百曉生撕下一只雞腿塞進嘴里,含糊不清地說道,“相府那邊傳出來的風聲,說你在北疆大營待了一整夜,清白早就不在了。”
江云姝挑眉,并不意外,“江雨綺?”
“除了她還能有誰。”百曉生翻了個白眼,“那女人現在跟瘋狗似的,到處跟那些世家夫人嚼舌根。”
“說你為了活命,委身北疆王,肚子里說不定都揣了蠻子的種。”
她轉頭看向百曉生,“江雨綺最近跟哪幾家走得近?”
“禮部侍郎家的王夫人,還有幾個落魄侯府的千金。都是些想攀高枝又沒門路的。”
江云姝嘴角噙著笑,眼底卻是一片冷然,“既然她們這么關心我的肚子,那我就給她們個機會看個夠。”
“去寫帖子。”
“定北將軍府設宴,慶賀大軍凱旋,邀京中各府女眷賞花。”
江云姝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,“特意注明,本夫人從北疆帶回了不少稀罕物件,請大家來開開眼。”
“對了,給江雨綺的那張帖子,我要你親自送去。”江云姝補充道,“告訴她,若是她不來,就是心虛。若是來了……”
她沒把話說完,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滲人。
江雨綺正對著銅鏡描眉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,發髻上只插了一支玉簪,整個人顯得楚楚可憐。
“小姐,您真要去?”貼身丫鬟有些擔憂,“那江云姝現在可是將軍夫人,又是剛從戰場回來的,聽說殺人不眨眼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江雨綺放下眉筆,看著鏡中那張略顯蒼白的臉,“她現在名聲臭了。”
“全京城都在傳她是破鞋,就算她是將軍夫人又如何?那些貴婦人最看重名節,誰會正眼瞧她?”
“只要我在宴席上稍加引導,讓她當眾出丑,楚景舟還能護著一個不干不凈的女人?”
江雨綺摸了摸袖子里的東西。
那是一包藥粉,只要一點點,就能讓人當眾失態,狀若瘋癲。
“到時候,我就說她是中了北疆的邪術,或者是……想男人想瘋了。”
正說著,趙鐵柱帶著兩個黑甲衛,直接把燙金的請帖往桌上一拍。
“我家夫人說了,明日午時,恭候二小姐大駕。”
江雨綺被那煞氣嚇得一哆嗦,強撐著笑臉,“既然是姐姐相邀,妹妹自然要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