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景舟長槍將射向江云姝的箭矢盡數擋下。
他單手勒轉馬頭,長槍在地上一挑,“走!”
兩騎快馬如離弦之箭,沖入茫茫夜色之中。
直到確認身后沒有追兵,江云姝才勒住韁繩,在一處廢棄的打鐵鋪前停下。
楚景舟翻身下馬,身形晃了晃,險些栽倒。
“楚景舟!”
江云姝連忙扶住他。
借著微弱的月光,她看到他左臂上的繃帶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,順著指尖往下滴。
“沒事。”楚景舟聲音有些啞,卻還在逞強,“皮外傷。”
“皮外傷能流這么多血?你當你是噴泉???”
江云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扶著他走進鋪子里,找了塊還算干凈的草席讓他坐下。
趙鐵柱在外面放哨,順便啃那兩只順來的燒雞。
江云姝撕開楚景舟的衣袖,傷口深可見骨,是被太廟爆炸時的碎石劃傷的,剛才一番激戰,傷口又崩裂了。
她從懷里掏出之前在相府順的金瘡藥,動作麻利地給他上藥包扎。
“疼就叫出來,我不笑話你?!?
江云姝嘴上不饒人,手下的動作卻放得很輕。
楚景舟看著她低垂的眉眼。
她臉上還帶著灰,幾縷發絲垂在耳邊,平日里那股子張牙舞爪的勁兒收斂了。
他說,“不疼?!?
“死鴨子嘴硬。”江云姝打了個結,拍拍手,“好了。接下來咱們得聊聊正事。”
她盤腿坐在他對面,從懷里掏出那半塊玉佩,放在掌心摩挲。
“你信江云天的話?”
“信一半?!苯奇裘?,“那家伙雖然看著不著調,但敵人的敵人,暫時可以算是朋友。
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真正的皇子,好穩定朝政。”
楚景舟皺眉,“西市魚龍混雜,也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?!?
“要在那里找人,如同大海撈針?!?
“不用撈?!苯奇壑虚W過一絲狡黠,“既然是賭棍,那就用賭棍的方式去找。”
“你會賭?”
“略懂?!苯奇t虛地比了個手勢,“也就是能把江震天的棺材本贏過來的程度?!?
長樂坊內人聲鼎沸,江云姝換了一身男裝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。
楚景舟扮作護衛跟在身后,趙鐵柱則扮作跟班,懷里抱著個沉甸甸的錢袋子,一臉肉疼。
“這位爺,玩點什么?”
一個尖嘴猴腮的荷官迎上來,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江云姝身上的錦緞袍子上打轉。
“玩點大的?!苯奇颜凵纫缓希奥犝f你們這兒有個叫鬼手七的高手?把他叫出來,小爺我要跟他過兩招。”
荷官臉色微變,隨即堆起笑臉:“爺說笑了,鬼手七那是咱們這兒的??停夤?,不輕易跟生人玩?!?
“再說了,他這會兒估計還在哪個溫柔鄉里沒醒呢?!?
“不輕易跟生人玩?”
江云姝給趙鐵柱使了個眼色。
趙鐵柱雖然心疼,還是把錢袋子往桌上一砸。
嘩啦一聲,金錠子滾了出來,閃瞎了一眾賭徒的眼。
“告訴他,贏了,這些全是他的。輸了,小爺我也不要他的錢,只要他回答我一個問題?!?
荷官咽了口唾沫,“爺稍等,小的這就去請!”
沒過多久,二樓的珠簾被掀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