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必與一個下人置氣。”
“這不是置氣。”江云姝閉著眼,“今天我要是軟了一分,明天她們就能爬到我頭上來。”
“你這府里,人心不齊,得好好治治。”
楚景舟沒說話。
他確實不擅長處理這些內宅的彎彎繞繞。
在他看來,不聽話,殺了便是。
可江云姝不一樣。
她像是天生就懂得如何拿捏人心,三兩語,就能讓一個在府里作威作福幾十年的老嬤嬤啞口無。
“那個吳嬤嬤,”江云姝忽然睜開眼,“是你奶娘?”
“嗯。”
“倚老賣老的東西。”江云姝哼了一聲,“仗著有幾分情面,就敢在我面前擺譜。你以后少管,我親自收拾她。”
楚景舟看著她那副張牙舞爪、活靈活現的樣子,眼底竟透出幾分笑意。
他從懷里摸出一個東西,遞到她面前。
是一枚小巧精致的兵符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京城防務的虎符。”楚景舟把兵符塞進她手里,“你拿著。”
江云姝掂了掂那冰涼的金屬,心頭一跳,
“給我做什么?這可是調動京城數萬兵馬的東西!”
江云姝捏著那枚虎符,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從不多說什么,卻總會把最實在的東西,直接送到她手上。
“行吧。”她把虎符收進袖袋,“正好,我瞧著這府里的家丁護院也不怎么機靈,是該換一批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江云姝剛起身,還沒來得及傳膳,吳嬤嬤就領著人進了院子。
這次吳嬤嬤沒帶賬本,也沒帶鑰匙,身后跟著個穿藕荷色長裙的姑娘。
那姑娘生得纖細,眉眼間透著股南方的溫婉,手里絞著帕子,走路悄無聲息。
“夫人醒了。”
吳嬤嬤福了福身,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,透著股說不出的意味,
“這位是林婉兒姑娘,是老將軍麾下林副將的遺孤。”
“林副將當年為了救老將軍,死在了北境,這姑娘便一直養在咱們府里,前些日子去廟里給老將軍祈福,昨兒個才回來。”
林婉兒上前一步,屈膝行禮,“婉兒見過夫人。”
江云姝靠在床柱上,沒叫起。
她打量著這姑娘,指甲蓋修剪得圓潤,身上那股子檀香味兒,怕是在廟里熏了不短的時間。
“林副將的遺孤?”江云姝重復了一遍,看向吳嬤嬤,“這么說,是國公爺的青梅竹馬了?”
吳嬤嬤眼皮一跳,趕忙擺手:“夫人這話折煞老奴了。婉兒姑娘與國公爺一同長大,情分自然是有的,但主仆尊卑,婉兒向來懂規矩。”
“懂規矩就好。”江云姝翻身下床,赤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“既然是客,那便好生待著。”
“嬤嬤特意領到我跟前來,是想讓她給我敬茶,還是想讓她進這院子伺候?”
林婉兒臉色白了白,頭垂得更低了。
吳嬤嬤嘆了口氣:“婉兒姑娘在廟里學了些推拿的本事,國公爺身上的舊傷一到陰雨天就發作,老奴想著,多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照看,總歸是好的。”
江云姝心里呵了一聲。
這就開始了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