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景舟看著那碗已經涼透的藥,伸手一揮。
藥碗落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來人。”
趙鐵柱推門進來:“爺,有什么吩咐?”
“把婉兒姑娘送回老家去。”楚景舟重新拿起公文,頭也不抬,“多撥些銀兩,讓她在那邊安家,以后不必再回來了。”
趙鐵柱愣住了:“這……吳嬤嬤那邊怎么交代?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消息傳到西廂房時,林婉兒正換上了一身更顯柔弱的白衣。
聽到要被送走,她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。
吳嬤嬤急匆匆地跑來主院,還沒進門,就被江云姝攔住了。
江云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正慢條斯理地剝著葡萄。
“嬤嬤這是怎么了?火急火燎的。”
“夫人!”吳嬤嬤臉色發青,“婉兒姑娘是林副將唯一的血脈,國公爺怎么能如此絕情?”
“是不是夫人在國公爺面前說了什么?”
江云姝把一顆葡萄丟進嘴里,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。
“嬤嬤這話可就冤枉我了。送她走,是國公爺的主意。畢竟,國公府不養閑人,更不養懷有異心的閑人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殘渣,站起身,走到吳嬤嬤跟前。
“嬤嬤,你年紀大了”
吳嬤嬤瞪大眼睛,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女人,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。
她終于意識到,這個江云姝,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軟柿子。
雨越下越大,林婉兒被強行塞進了馬車。
江云姝站在廊下,看著馬車消失在雨幕中,心情舒暢了不少。
春桃小聲問,“夫人,您真不怕國公爺生氣?”
“他生什么氣?”江云姝轉身往屋里走,“他現在忙著穩固朝局,哪有功夫管這些。”
她推開房門,發現楚景舟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坐在了屋里。
他手里拿著她剛才看的那本賬本。
江云姝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是她標注過吳嬤嬤貪污證據的賬本。
“算得不錯。”楚景舟把賬本合上,抬眼看向她,“這些年,吳嬤嬤確實有些貪得無厭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辦?”
江云姝走過去,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你想怎么辦?”
江云姝笑了:“她是你的奶娘,我若是動了她,怕是會傷了你的面子。”
“在我的面子和你的心情之間,”楚景舟站起身,走到她跟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我選后者。”
江云姝愣住了。
這男人,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會說話?
江云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半晌才吐出一句:“悶騷。”
第二天一早,吳嬤嬤就被貶去了外莊,終身不得回京。
府里的下人這下徹底老實了。
恰好宮里遞來消息,說沈澈病倒了。
而且指名道姓,要見江云姝。
江云姝皺起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