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接過帖子掃了一眼,眉頭頓時皺成了川字,
“商賈?不行!婉兒是官家小姐,怎能下嫁給滿身銅臭的商人?這也太辱沒門楣了!”
林婉兒一聽是商賈,眼淚更是斷了線地往下掉,
“表嫂這是要逼死婉兒嗎?婉兒雖寄人籬下,卻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……”
“清白?”江云姝嗤笑一聲,打斷她的哭訴,“昨兒個是誰說只要能留在府里,當牛做馬都愿意的?”
“怎么,如今給你找了個穿金戴銀的好去處,你反倒挑剔起來了?”
她轉頭看向老夫人,語氣悠悠,
“祖母,您先別急著拒絕。這鄭家雖然門第低了些,但誠意可是足足的。”
江云姝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黃金千兩。”
“另外還有城南三間旺鋪,每年光租子就有幾千兩進賬。再加上孫媳之前許諾的那處莊子和兩千兩嫁妝……”
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掩去嘴角的譏誚,
“這么豐厚的家底,婉兒妹妹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,多少大家閨秀求都求不來。”
“若是錯過了這村,可就沒這店了。”
老夫人雖然輩分高,但自從老國公去后,府里的中饋大權早就旁落,再加上楚景舟是個冷面冷心的,她在錢財上一直有些緊巴。
五臺山那邊的香油錢都要省著花。
這筆錢若是進了府……
林婉兒時刻觀察著老夫人的神色,見她眼神閃爍,心里頓時涼了半截。
“姑祖母……”
她顫抖著去拉老夫人的衣袖。
老夫人卻輕輕拂開了她的手,干咳一聲,“云姝啊,這鄭家……當真愿意出這么多聘禮?”
江云姝放下茶盞,“況且,鄭家那邊說了,只要咱們這邊點頭,聘禮明日就能抬進門。”
“到時候這筆錢還不是祖母您一句話?”
“婉兒啊。”老夫人語重心長地握住林婉兒的手,“你表嫂說得也有道理。”
“雖說是商賈,但那是正妻之位。咱們這樣的人家,若是把你嫁給那些窮酸秀才,反倒是讓你去吃苦。”
“姑祖母!”林婉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仿佛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,“您不是說……不是說要給婉兒做主嗎?”
“這就是在給你做主!”老夫人板起臉,“貧賤夫妻百事哀,等你以后有了錢,就知道姑祖母是為了你好。”
江云姝坐在一旁,冷眼看著這場名為親情實為買賣的戲碼,心里只覺得好笑。
“既然祖母同意了,那這事兒就這么定了。”
江云姝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去給鄭家回話,就說咱們國公府應了這門親事,讓他們趕緊把日子定下來,最好是這個月就把事兒辦了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“我不嫁!我不嫁!”
林婉兒突然發了瘋似的從地上爬起來,就要往柱子上撞,
“既然你們都要逼我,那我就死給你們看!”
“攔住她!”
江云姝早有防備,一聲令下,兩個粗使婆子立刻沖上去,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林婉兒。
林婉兒拼命掙扎,發髻散亂,狀若瘋癲,“放開我!除了表哥我誰都不嫁!”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。
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