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一家人。”江云姝打斷她,“那老夫人私庫里的那些個寶貝,怎么沒見拿出來充盈公中?”
“前些日子府里修繕屋頂的銀子,還是國公爺貼的軍餉吧?”
“這……”
“回去告訴老夫人。”江云姝站起身,理了理裙擺,“這十車東西,姓江,不姓楚,更不姓公。”
“想要?行啊,讓她自己去找那個九公主賭命去。”
“送客。”
桂嬤嬤被噎得臉紅脖子粗,卻也不敢在江云姝面前造次,畢竟昨晚連西域公主都栽了,她一個奴才哪敢硬碰硬,只能灰溜溜地走了。
人一走,春桃就有些擔憂,“夫人,您這樣直接駁了老夫人的面……”
江云姝冷笑,“我不給她,她要鬧,我給了她,她不僅要鬧,還得說我給少了。既然都要鬧,那我為什么還要破財?”
正說著,院外又傳來一陣喧嘩。
這次來的不是桂嬤嬤,而是林婉兒。
幾日不見,這位表小姐看著憔悴了不少,眼下兩團烏青,即使撲了厚厚的粉也遮不住。
她手里捻著佛珠,身后跟著兩個丫鬟,手里端著托盤。
“表嫂。”林婉兒弱柳扶風地行了個禮,聲音啞得厲害,“聽說表嫂得了些西域的稀罕物件,婉兒特來恭賀。”
江云姝坐在太師椅上,沒動,“恭賀就不必了。表妹這臉色看著不太好,可是那送子觀音不靈?”
提到送子觀音,林婉兒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。
那尊玉像送去她屋里后,整個屋子都彌漫著一股奇異的香味。
她雖覺得好聞,可聞久了總是胸悶氣短,夜里還總是做噩夢。
“表嫂送的自然是好的。”林婉兒強顏歡笑,“只是婉兒福薄,這幾日身子有些不適。”
“既是不適,就該在屋里躺著,跑出來吹什么風?”江云姝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托盤,“這是什么?”
“這是婉兒親手熬的參湯,想著表嫂昨夜勞累,特意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江云姝抬手,“我不喝來路不明的東西。尤其是你熬的。”
林婉兒臉色一白,眼淚說來就來,“表嫂還在怪婉兒嗎?之前的事,真的是誤會……”
“是不是誤會,你心里清楚。”江云姝懶得看她演戲,“趙鐵柱!”
正在院子里擦刀的趙鐵柱立馬跑過來,“夫人!”
“表小姐身子弱,送她回去。順便把那尊送子觀音擺正了,一定要正對著表小姐的床頭,這樣才靈驗。”
林婉兒渾身一顫,想起那尊觀音在夜里慘白的玉色,只覺得后背發涼。
“不必了!我自己走!”
林婉兒也不裝柔弱了,轉身就走,腳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。
江云姝看著她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這麝香的效果倒是比預想的還要快些。
“夫人。”管家王伯這時候走了進來,手里拿著一摞對牌,“府里的下人們聽說了昨晚的事,這會兒都在議論紛紛,人心有些浮動。”
財帛動人心。
主子發了橫財,下人們自然也想跟著沾點光。
若是處理不好,容易生出怨懟。
江云姝接過對牌,隨手扔在桌上,“把府里所有下人都叫到前院來。”
半個時辰后,定國公府的前院烏壓壓站滿了人。
粗使婆子、灑掃丫鬟、護院家丁,幾百號人擠在一起,交頭接耳,不知道這位新夫人又要搞什么名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