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景舟拔劍出鞘,下令迎敵。
神樞營迅速結陣,盾牌手在外,長槍兵在內,將家眷車輛護在中間。
一片混戰。刀劍碰撞聲,慘叫聲,交織在一起。
有趣的是,這幫劫匪不搶金銀,對那些裝滿春茶和絲綢的大車看都不看,直奔江云姝的馬車。
乳母抱著楚承硯躲在車廂角落,瑟瑟發抖。
車頂被強行掀開,木屑橫飛,兩個黑衣人探身抓人。
江云姝抬手,袖箭連發,射穿一人咽喉。
溫熱的血濺在車壁上。另一人拼死奪過襁褓,擲給外圍接應的同伙。
劫匪頭目吹響骨哨。
“撤!”
來得快,去得也快,留下十幾具尸體,遁入深山。
楚景舟提劍趕回馬車。
車廂破損,乳母倒在血泊中。
江云姝手持短弩,發絲微亂,胸口起伏。
兒子沒了。
趙鐵柱跪在碎木板上,重重磕頭請罪。
“屬下失職!請將軍責罰!”
楚景舟周身殺氣四溢,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抬手就要下令封山放火,燒死這群雜碎。
江云姝一把拽住他的護腕。
“放火燒山,承硯也活不成?!?
江云姝走下馬車,蹲下身,檢查地上的尸體,手法熟練地搜身。
翻開一具尸體的衣領,露出頸側的一個狼頭刺青。
“不是尋常山匪?!苯奇酒鹕恚门磷硬亮瞬潦?,“北狄的細作,混雜著死士。”
鹽鐵被斷,北狄王急了。
正面戰場打不過定北軍,只能派人深入大周腹地,綁架定國公的嫡子作為籌碼。
“跑不遠。”江云姝把弄臟的帕子扔在尸體上,“帶著個只會哭鬧的奶娃娃,走的是山路。趙鐵柱,派斥候沿途搜尋尿布和奶漬?!?
莽牛山深處,廢棄的黑風寨。
劫匪頭目叫烏勒,北狄王庭的勇士。
一路狂奔,甩掉了身后的追兵,躲進這處隱秘的據點。
楚承硯被扔在鋪著獸皮的干草堆上,扯著嗓子嚎哭,嗓子都哭啞了。
烏勒被哭得心煩意亂,提著刀走過去,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。
手下死死抱住他的腰勸阻:
“首領,王上有令,留活口換鹽鐵。這小崽子要是死了,咱們全得陪葬!”
烏勒咒罵一句,丟了塊干硬的肉餅過去。
楚承硯連牙都沒長齊,哪里咬得動,哭聲拔高了幾個度。
江云姝蹲在尸體旁,拔出那枚沒入皮肉的袖箭。
血跡未干,順著金屬血槽往下滴。
楚景舟立在她身側,握劍的手背青筋凸起。
“往西北跑了?!苯奇酒鹕恚门磷硬羶粜浼!懊I轿鞅泵媸菓已?,懸崖下有一處前朝留下的廢棄礦洞,后來被黑風寨占了做賊窩?!?
楚景舟偏頭看她。
“我來江南前,把沿途三十六寨的地形圖全背了?!苯奇雅磷尤舆M風里,“做生意,總得防著黑吃黑?!?
趙鐵柱從林子里鉆出來,手里捏著一塊濕漉漉的白布。
“將軍,夫人,找到了!小世子的尿布,掛在荊棘叢上!”
楚景舟接過那塊布。
“傳令,神樞營分三路包抄黑風寨?!背爸勐曇衾溆?,“留活口,我要活剮了他們?!?
黑風寨內,火堆嗶剝作響。
烏勒扯著頭發,瀕臨崩潰。
干草堆上的楚承硯哭聲震天,小臉憋得通紅。
“首領,他是不是餓了?”
烏勒一腳踢飛腳邊的破陶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