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試問哪有被綁票的人,還能全須全尾地收買劫匪?”
柳崇明硬生生從江云姝盤下黑風寨這事里找出了破綻。
江云姝有錢,土匪貪財,只要咬死江云姝是用錢買通土匪栽贓,安平侯府就能翻盤。
殿外太監通傳,定國公夫人覲見。
江云姝跨過高高的門檻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素的月白錦緞,未施粉黛,眼底留著兩分恰到好處的烏青,看著受了極大的驚嚇。
路過擔架時,她停下步子,居高臨下瞥了柳崇明一眼。
江云姝走到大殿中央,跪地行禮。
“侯爺這顛倒黑白的本事,不去茶館說書屈才了。”
柳崇明咬牙:“江云姝,你敢做不敢認?你敢說你沒給黑風寨五千兩白銀?”
江云姝站起身,理了理裙擺。
“給了。皇家商行盤下臥牛山茶園,五千兩是買山頭的錢,外加兩百個長工的安家費。”
“有地契和雇傭文書為證,怎么,大周律例規定,不許正經商人買山種茶?”
柳崇明冷嗤出聲。
“正經商人?你買通賊寇陷害本侯,罪無可恕!”
“皇上,臣昨夜已連夜向金吾衛報案。金吾衛統領連夜出城,應已將黑風寨的賊首捉拿歸案。”
“嚴加審問之下,必能查出江云姝勾結賊寇的鐵證!”
沈澈抬手準奏。
大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金吾衛統領跨入殿內,身后跟著幾名衛兵,押著一個高壯的漢子。
漢子滿臉絡腮胡,瞎了一只眼,正是王麻子。
只不過,今日的王麻子沒穿那身破爛的獸皮,也沒提著砍刀。
他換上了一身藏青色的綢緞管事服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腰間掛著個算盤。
柳崇明看著這身打扮,眼皮跳了跳。
“堂下何人?”
王麻子撩起長袍下擺,規規矩矩磕了個響頭。
“草民王大柱,現任皇家商行臥牛山茶園大管事,叩見吾皇萬歲。”
朝堂上一陣騷動。
黑風寨大當家,搖身一變成了茶園管事?
柳崇明急了,指著王麻子大罵:“你個殺人越貨的賊寇!少在這里裝蒜!”
“皇上,此人便是黑風寨賊首王麻子!”
“江云姝給了你多少錢讓你改口?你若如實招來,本侯保你一條活路!”
王麻子直起腰,獨眼瞪著柳崇明。
“這位大人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講。”
“草民祖上三代都是種茶的本分人,京兆尹衙門里有草民的良民籍契,上個月剛換的新證。”
“你一口一個賊寇,污人清白,草民可是要去順天府告你的!”
柳崇明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。
良民籍契?
這幫土匪什么時候去辦的良民籍契!
江云姝站在一旁,眼觀鼻鼻觀心。
收編土匪的第一步,當然是洗白身份。
她花了點錢,把黑風寨那些沒背過人命官司、只干過搶劫未遂的嘍司┏塹牧髏癜倉妹幔匭略熗思
“你撒謊!”柳崇明顧不得腿傷,半個身子探出擔架,“你昨日明明綁了江云姝和定國公世子!”
“人販子親手把人交到你手上的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