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踩著腳踏上了馬車,楚景舟沒有騎馬,跟著鉆進車廂,在她身邊坐下。
馬車緩緩駛動。
楚景舟倒了杯溫茶遞過去。
“那本暗賬,你什么時候拿到的?”
江云姝接過茶盞,抿了一口。
“商戰打響的第一天,匯通錢莊被擠兌得拿不出錢,柳崇明把錢莊抵押給了黑市。”
“黑市的人轉手就把錢莊賣給了我,那密室的鎖,還是蘇瑾安找人撬開的。”
楚景舟眼底浮起幾分笑意。
“所以,你早就捏著他的死穴,等著他狗急跳墻?”
“做生意嘛,講究個利益最大化。”江云姝放下茶盞,“直接把賬本交上去,最多判他個流放。”
“但他敢動承硯,我就得讓他身敗名裂,傾家蕩產,連翻身的本錢都輸得干干凈凈。”
楚景舟伸手,將她攬入懷中。
下巴擱在她的發頂,聲音低沉,“以后這種事,交給我。別自己去涉險。”
江云姝靠著他寬闊的胸膛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。
“將軍手握重兵,盯著你的人太多。殺人不見血這種粗活,還是我們商人做起來更順手。”
黑風寨一事落幕。
安平侯府被抄家那天,京城百姓夾道叫好。
抄出來的金銀財寶裝了整整三十輛大車,連皇帝看了禮部呈上來的單子,都忍不住罵了句國罵。
有了這筆意外之財,國庫充盈,沈澈對定國公府的賞賜流水般送進府里。
臥牛山茶園正式掛牌。
王大柱穿著管事服,站在山腰上,看著漫山遍野采茶的長工,抹了把臉上的汗。
一個小頭目跑過來匯報,手里拿著個賬本。
“大管事,這批春茶炒好了,皇家商行的馬車已經在山下等著裝貨了。”
王大柱接過賬本翻了翻。
“這字寫得跟狗爬一樣,晚上回去多練練!”
“夫人說了,做買賣得有文化,下個月再算錯賬,扣你半兩工錢!”
小頭目連連點頭,跑下山去。
王大柱看著遠處的京城方向,長長舒了口氣。
當土匪有什么前途,跟著首富混,那才叫祖墳冒青煙。
定國公府后院。
楚承硯捏緊鼻子,仰頭灌下碗底最后一口黑褐色藥汁。
“娘!半個月到了!”小胖墩把空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擱,苦得直吐舌頭,“我再也不亂吃東西了,路邊的狗尾巴草我都不舔!”
江云姝翻過一頁賬冊,頭都沒抬。
“春桃,去廚房端碟桂花糖藕來。”
楚承硯歡呼一聲,邁著小短腿跑出門。
蘇瑾安抱著一摞新賬本跨進院門,將賬冊堆在紫檀木案上。
“夫人,安平侯府名下的三十六家當鋪、十二家地下錢莊,已全部按察院封條查抄。咱們皇家錢莊順勢接手了京城七成的存銀業務。”
江云姝提筆在賬冊上勾畫。
“吃下這么多肉,容易招人眼紅。江南那邊有動靜沒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