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三娘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水師千總官服,腰挎長刀,少了幾分書生氣,多了幾分悍勇。
他身后的五百名前海匪,如今的大周神機營將士,個個精神抖擻。
查爾斯站在另一側,手里拿著最新的航海圖,興奮得直搓手。
“江總辦,這次我們直接穿過馬六甲海峽,去天竺!那里的香料,比黃金還貴!”
江云姝遞給查爾斯一個錦盒。
“這是大周的云錦和上等茶磚。告訴那些番邦人,想買大周的貨,拿真金白銀和種子來換。”
楚景舟站在江云姝身側,左臂的傷已經痊愈,他端起一碗壯行酒。
“此去山高水遠,風浪險惡,諸位都是大周的功臣,本將在此敬各位一杯。”
“待你們凱旋,定國公府擺下流水席,喝個痛快!”
數千人齊齊舉碗,仰頭一飲而盡。
酒碗摔碎在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揚帆!起航!”
謝三娘拔出長刀,直指蒼穹。
沉重的鐵錨被緩緩拉起,號角聲嗚咽著響徹海面。巨大的船帆吃飽了風,船隊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,緩緩駛離港口,向著未知的深藍進發。
江云姝看著遠去的船影,長舒了一口氣。
大周的航海時代,終于在她的手里,拉開了帷幕。
楚承硯騎在王大柱的脖子上,手里揮舞著一串烤魷魚。
“娘!他們去抓大鯊魚了嗎?”
“是啊。”江云姝轉頭,看著身邊這個與她并肩而立的男人,“去抓比鯊魚還要大的財富。”
楚景舟順勢攬住她的腰。
“江南的事了了,海運也上了正軌。夫人接下來打算折騰點什么?”
江云姝摸了摸下巴。
“大周的道路太難走了。下雨天全是泥坑,馬車顛得人骨頭散架。我打算弄個新玩意兒,叫水泥。把京城到通州的官道,全鋪上。”
楚景舟失笑。
“修路可是個無底洞,戶部那幫鐵公雞能拔毛?”
“不用他們出錢。”江云姝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,“咱們成立個路橋商會,向過往的商隊收過路費。三十年特許經營權,穩賺不賠。”
楚景舟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,湊到她耳邊。
“夫人這賺錢的本事,天下無雙。不知這國公府的賬本,夫人打算什么時候查一查?”
江云姝斜睨他一眼。
“怎么,國公爺藏私房錢了?”
“那倒沒有。”楚景舟輕咳一聲,“只是想提醒夫人,國公府的后院,還缺個女主人管事。這主母的印信,你打算什么時候正式接過去?”
江云姝看著他眼底的笑意,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。
“看你表現。”
海風吹拂,帶來夏日的溫熱。
通州碼頭的繁華才剛剛開始,而江云姝在大周的商業帝國,正以不可阻擋的勢頭,向著更廣闊的天地蔓延。
遠處,一騎快馬卷著塵土疾馳而來。
馬上騎士翻身落馬,單膝跪地。
“報!北疆急件!胡人左賢王愿以五座鐵礦為聘,求娶大周公主,并請求在甕城開設第二處互市!”
江云姝和楚景舟對視一眼。
“鐵礦?”江云姝搓了搓手指,算盤珠子的聲音在腦海里劈啪作響,“這買賣,有的做。”
楚景舟無奈地搖搖頭。
看來,他這夫人,是片刻也閑不下來了。
不過,這樣也好。只要她在身邊,這天下,便隨她去翻覆。
江云姝把北疆急件折疊整齊,塞進袖口。
“左賢王這聘禮下得夠狠。”
楚景舟拍掉楚承硯手里的烤魷魚簽子,拿帕子擦凈兒子嘴邊的油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