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把圣旨隨手扔給蘇瑾安。
“這東西比青石板好用多了。不僅能修路,還能修城墻,修水壩。”
她轉頭看向站在廊下擦劍的楚景舟。
“國公爺,兵部是不是一直頭疼北疆的城防年久失修?”
楚景舟動作一頓,抬眼看她。“你又打兵部的主意?”
“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出水泥,兵部出人。把甕城的城墻加高加厚,順便把到互市的路鋪平。這筆買賣,兵部尚書絕對愿意做。”
楚景舟收劍入鞘,大步走過來,攬住她的腰。
“夫人,你這是要把大周的各部衙門全變成你的主顧。”
正說著,門房急匆匆跑進來。
“夫人!將軍!外面來了個自稱是江南吳家大少爺的人,跪在門口不肯走。”
江云姝和楚景舟對視一眼。
“吳家大少爺?”江云姝冷笑,“吳老爺子中風,他不在床前盡孝,跑京城來干什么?”
門房結結巴巴地稟報。
“他說……他說要拿吳家祖傳的絲綢秘方,換夫人高抬貴手,給吳家留條活路。”
楚景舟松開江云姝,眼神冷厲,“我去把他打發了。”
“慢著。”江云姝攔住他,“送上門的肥肉,干嘛往外推?”
她理了理衣袖,朝大門走去。“去看看這位吳大少爺,到底有多大的誠意。”
定國公府大門外。
吳家大少爺吳文柏跪在青石板上,昔日錦衣玉食的公子哥,此刻滿臉胡茬,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。
大門吱呀一聲打開。
江云姝站在臺階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吳文柏猛地磕頭,“江總辦!求您給吳家一條生路!我愿意交出吳家所有的織機和秘方,只求您放過我父親!”
江云姝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商場如戰場。吳家當初勾結倭寇,想要她的命,斷她的財路。現在輕飄飄一句交出秘方就想了事?
“吳大少爺。”江云姝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,“吳家勾結倭寇,意圖謀害朝廷命官,這是誅九族的死罪。你求我沒用,得去求大理寺。”
吳文柏渾身一顫,癱坐在地。
“不過。”江云姝話音一轉,“皇家商行最近在江南擴建作坊,正缺熟練的管事。吳大少爺要是愿意從底層做起,我倒是可以給你個飯碗。”
殺人誅心。
讓曾經的江南首富大少爺,去給她當底層的打工仔。
吳文柏雙眼赤紅,死死盯著江云姝。
半晌,他低下頭,聲音沙啞。“我愿意。”
江云姝轉身回府。
江云姝跨進門檻,把外頭的喧鬧隔絕在紅漆大門外。
楚景舟跟在后面,順手接過她褪下的披風,掛在紫檀木架上。
“真打算讓他去作坊當管事?”
江云姝走到桌邊,倒了杯涼茶潤嗓子,
“江南的作坊全是我提拔的親信,他一個外人插進去,還不把水攪渾了,讓他去那兒歷練歷練。吃得苦中苦,才能長記性。”
楚景舟拉開椅子坐下,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擊著桌面。
“吳家那老頭子知道了,怕是要再中風一次。”
“隨他去。”江云姝放下茶盞,“欠債還錢,殺人償命。我沒要他吳家滿門的腦袋,已經是看在那些織機和秘方的面子上了。”
門外傳來蘇瑾安的通報聲。
“夫人,兵部尚書趙大人來了,在前廳候著,帶了兩大車禮,說是來討杯茶喝。”
江云姝看了一眼楚景舟。
“魚咬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