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承硯把一堆銅板和碎銀子倒在黃花梨木桌上,他拍了拍空癟的包袱。
“娘,點錢。”
江云姝拿起一塊碎銀子掂了掂,又數了數銅板。
“三十兩二錢。香云紗筆袋一個賣五百文,你這是賣了六十個?”
“六十個是今天的量。”
楚承硯爬上高腳凳,晃著兩條短腿,
“李太傅的孫子李文軒負責甲班,我給他抽半成。乙班歸張侍郎的兒子張全包了。我只負責供貨和收賬。”
楚景舟拿著一塊細棉布擦拭青銅劍,動作停住。
“你在國子監發展下線?”
“爹,這叫建立分銷渠道。”楚承硯揚起下巴,“太傅講治國平天下,我先平定國子監的文具市場。”
“我跟他們說了,用這香云紗筆袋,寫出來的字都帶香氣,科考必中榜首。”
江云姝把三十兩銀子推過去。
“虛假宣傳,下次容易挨揍。本錢扣下,這三十兩是你的凈利潤。拿去干什么?”
楚承硯把銀子攏進懷里。
“存進皇家錢莊,吃利息。等攢夠了錢,我要盤下京城最大的馬場。”
楚景舟把劍收回劍鞘。
“想買馬場?先把千字文背完。明天太傅要是考你背不出,我打斷你的腿。”
楚承硯抱著銀子溜出房門。
蘇瑾安步履匆匆穿過游廊,走進書房。
他把三張銀票平鋪在書案上。
“夫人,市面上出現了假票。”
江云姝拿起一張。紙張粗糙泛黃,印花邊緣模糊,油墨透著一股刺鼻的松香氣。
“誰放出來的?”
“查過了。城南幾個地痞拿著這些票去咱們的分行兌換碎銀。他們專挑人多的時候去,兌不到就鬧事,說皇家錢莊發假銀票騙錢。”
蘇瑾安壓低聲音。
“我派人跟著那些地痞,發現他們最后進了一家當鋪的后院。那當鋪是安親王產業。”
江云姝把假票扔進旁邊的廢紙簍。
“安親王窮瘋了。造假也不舍得下本錢。”
蘇瑾安問:“直接報官?”
“報官沒用,他會推給下面的人頂罪。”江云姝站起身,走到窗前推開窗扇,“他想玩擠兌,制造恐慌。咱們就讓他把戲唱完。”
楚景舟從外面走進來,脫下沾了夜露的披風。
“玄甲衛盯住了城外三十里處的廢棄道觀。安親王的印鈔作坊就在地下室。里面有五臺印機,日夜不停。”
“印了多少?”
“粗估有十萬張。面額全是五十兩和一百兩。”
江云姝倒了杯熱茶遞給楚景舟。
“讓他接著印。偽造大周官票,數額巨大,按律當斬。這次我要他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次日午后。朱雀大街皇家錢莊總行。
六個壯漢光著膀子,把厚厚一沓銀票拍在紅木柜臺上。
“換錢!今天不給現銀,老子砸了你們的招牌!”
大堂里兌換銀兩的百姓紛紛停下動作,交頭接耳。
“皇家錢莊的票子出問題了?”
“不能吧,這可是朝廷的買賣。”
壯漢指著圍觀的人群大喊:“大家都看清楚!這錢莊沒銀子了,拿幾張破紙糊弄人!”
江云姝帶著蘇瑾安從內堂走出來。
大堂內鴉雀無聲。
江云姝走到柜臺前,拿過壯漢手里的銀票,舉到半空。
“諸位看好。”
她捏住銀票的一角。
“皇家錢莊的官票,紙張用的是南洋藤皮,摻了江南特供的冰蠶絲。迎著日光,紙內有皇家商行的暗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