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伯混跡商場幾十年,哪看不出這是個局。
但在定國公府,他敢怒不敢。
“是草民唐突,驚了小少爺。”阮伯咬著牙,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遞過去,“這是一千兩,權當給小少爺壓驚。”
楚承硯嫌棄地接過來,彈了彈銀票。
“江南首富就這點氣量。行吧,小爺今天心情好,給你打個折。”
說完,把銀票塞進兜里,一溜煙跑了。
江云姝端起茶杯送客,“阮老爺,買賣談不攏。”
“江南的鹽,皇家商行不稀罕你的兩成干股。我們要吃,就吃全盤。不送。”
阮伯臉色鐵青,拱了拱手,帶著隨從拂袖而去。
人一走,蘇瑾安從屏風后轉出來。
“夫人,盯梢的兄弟來報,阮伯出了國公府,馬車繞了兩條街,去了城南的悅來客棧。”
江云姝挑眉,“悅來客棧?”
“林家大房的產業。”蘇瑾安遞上一張紙條,“德妃娘娘的生母林夫人,昨晚化名去了悅來客棧,包下了整個天字號院。”
楚景舟把玩著手里的短刃。
“阮家這是雙管齊下。前腳來國公府試探,后腳去結交德妃。”
“林家雖然倒了,德妃手里還有六宮對牌。”
“德妃缺錢。”江云姝站起身,走到堪輿圖前,“林家被抄,德妃在宮里打點上下全靠銀子。”
“阮家有錢,兩人一拍即合。”
“阮家要德妃在皇上面前吹枕頭風,把趙秉文弄回京。”
江云姝指尖劃過地圖上的大運河,“皇上現在最恨別人要挾他。阮家這是往槍口上撞。”
楚景舟走到她身側,“你想怎么做?”
江云姝轉頭看他,“定北軍在通州大營還有多少人?”
“三萬精銳。”
“運河停擺,京城鹽價飛漲,老百姓怨聲載道。”江云姝敲了敲桌面,“你讓通州大營的人去運河上演練水戰。”
“把江南來的商船,不管是運鹽的還是運絲綢茶葉的,全給我堵在通州碼頭。”
楚景舟會意,“斷他們的財路。”
“不止。”江云姝輕嗤,“婉貴人那邊該動一動了。德妃收了阮家的錢,總得留點把柄。”
入夜,皇宮。
林撫穿著一身素凈的宮裝,坐在燈下繡花。
貼身宮女秋月快步走進來,壓低聲音,“小主,家里傳話來了。”
林撫手里的針停住,“說。”
“阮家給長春宮送了五萬兩銀票。德妃娘娘今晚熬了參湯,去了御書房。”
林撫把針線放下,剪斷線頭,
“五萬兩。德妃娘娘這胃口是越來越大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妝臺前,挑了一支最不起眼的白玉簪插在發間。
“皇上這幾日正為江南鹽務煩心,德妃去觸霉頭,咱們去添把柴。”林撫吩咐秋月,“去小廚房,把下午燉好的冰糖雪梨端上,咱們去御書房外頭候著。”
御書房內,皇帝正看著順天府遞上來的鹽價折子,眉頭擰成個死結。
德妃端著參湯款款走入,柔聲細語。
“皇上,夜深了,喝口參湯潤潤身子吧。”
皇帝頭也沒抬,“放著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