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景舟動作一頓,抬眼看過去。
眼底的寒意讓副將打了個冷戰(zhàn)。
“織造局?”楚景舟站起身,走到沙盤前,“我記得,內務府每年春季,都要從通州碼頭運一批木材去江南修繕織造局的工坊。”
“是。按例下個月就該發(fā)船了。”
楚景舟拿起一根代表戰(zhàn)船的木棍,插在通州碼頭的位置。
“傳令水軍營,下個月通州水域演練陣法,封鎖航道。內務府的運木船,一根木頭都不準放過去。”
副將大驚失色。
“將軍,那可是內務府的船,截了怕是會惹怒皇上。”
“皇上要的是江南的鹽稅,不是織造局的絲綢。”楚景舟把木棍折斷,“二皇子既然想玩,我就陪他玩把大的。斷了江云姝的貨,我就斷了織造局的根。”
他抓起旁邊的大氅披上。
“備馬。我去趟臨安。”
“將軍!您擅離大營,這可是死罪!”
“我只帶十個親衛(wèi),快馬加鞭,來回不過五日。大營里的事,你替我兜著。誰敢走漏風聲,軍法處置。”
楚景舟翻身上馬,冒著夜色沖出了大營。
三日后,臨安城。
皇家商行的成衣鋪重新開張。
沒有敲鑼打鼓,沒有舞獅舞龍。
門前只搭了個高臺,鋪了紅毯。
江南的百姓喜歡看熱鬧,早就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。
織造局的提督太監(jiān)王公公,穿著一身便服,坐在對面的茶樓二樓,端著茶杯冷嘲熱諷。
“咱家倒要看看,沒有絲綢,她江云姝拿什么開門做生意。賣破布嗎?”
旁邊阮家的管事趕緊附和。
“公公說的是。這江南的規(guī)矩,還得是您說了算。”
吉時到。
鋪子大門打開。
沒有掌柜出來迎客,反而是十幾個身段高挑的女子,排成一列走上高臺。
這些女子沒有穿花花綠綠的絲綢,全身上下都是素色的棉麻。
但那衣服的剪裁極為貼身,腰線收得極緊,裙擺恰到好處地露出腳踝,走動間干練利落,別有一番風味。
最絕的是,每套衣服上都配著一個顏色鮮艷的荷包,或者一條別致的腰帶,把原本普通的棉布點綴得活色生香。
臺下的百姓看直了眼。
“這衣服看著真精神!干活肯定不礙事!”
“那腰帶真好看,這布料看著也結實!”
楚承硯站在臺邊,手里拿著個鐵皮卷的喇叭,扯著嗓子喊。
“各位街坊!皇家商行新款成衣,專為咱們老百姓定做!耐穿耐洗,干活不累!今天開業(yè)大酬賓,買一件成衣,送精美荷包一個!前一百名再送半斤雪花鹽!”
這話一出,人群直接炸開了鍋。
半斤雪花鹽!那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!
“我要兩件!”
“別擠!給我留一件!”
鋪子門檻差點被踩破。
二樓茶館里,王公公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。
“這群賤民!放著好好的絲綢不穿,去搶那些破棉布!”
阮家管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。
“公公,這江云姝不按套路出牌啊。她這是徹底放棄了富貴人家,直接搶底層百姓的生意。江南百姓千千萬,這棉布生意要是做大了,流水比咱們織造局還可怕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