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大皇子府,他們過的日子,連外面富戶家里的下人都不如。如今,竟然有人許他們頓頓吃肉。
“我只有兩個要求。”江云姝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第一,用心當差,不許偷奸耍滑。第二,認清楚,現在是誰給你們發月錢,是誰讓你們吃飽飯。”
她看著底下那些瞬間變得熱切的眼神,知道自己要的效果達到了。
人心,有時候就是這么簡單。
誰能讓他們活下去,活得好一點,他們就聽誰的。
“都散了吧,該干嘛干嘛去。”
江云姝揮了揮手。
眾人千恩萬謝地散去,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
管家留在了最后,他走到江云姝面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,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。
“夫人,老奴……老奴以后都聽您的吩咐。”
江云姝點了點頭。
“去賬房支銀子,先把月錢發下去。再去廚房看看,晚上的肉菜,我要親自過問。”
“是,是!”
管家連聲應著,小跑著去了。
書房里,沈景淵聽著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歡呼聲,臉色鐵青。
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。
“江云姝!”
他咬牙切齒地低吼。
這個女人,她竟然在收買他府里的人心!
一個貼身小廝哆哆嗦嗦地推門進來:
“殿……殿下,該用午膳了。”
“滾!”
沈景淵抓起桌上的硯臺就砸了過去。
小廝嚇得一縮脖子,硯臺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,砸在門框上,墨汁四濺。
“殿下息怒……”
“息怒?你讓本王怎么息怒!”
沈景淵雙眼通紅,
“外面那個女人,她要把本王的人都變成她的狗了!”
他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去!把本王那件玄狐皮的大氅拿來!天冷了,本王要添件衣裳!”
他忽然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股命令的慣性。
那小廝愣在原地,一臉為難。
“怎么?本王的話,你也不聽了?”
沈景淵的眼神陰冷下來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小廝快要哭出來了,“殿下,那件大氅……昨天,昨天被大皇子妃拿去當了……”
沈景淵如遭雷擊。
他踉蹌著后退一步,扶住了書桌。
他想起來了,前些日子府里實在是揭不開鍋了。
大皇子妃哭著求他,把一些不常用的金銀首飾和皮草拿出去換了錢,才勉強維持住了后宅的體面。
連他最喜歡的大氅,都沒了。
就在這時,江云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“殿下要是覺得冷,我可以讓針線房給您做一件新的。
不過府里現在開銷緊張,只能用些尋常的棉布了。”
她就站在門口,身后跟著蘇瑾安,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沈景淵猛地抬頭,死死地盯著她。
“你來做什么?”
“來看看殿下。”
江云姝走進書房,目光在滿地狼藉上掃過,最后落在他身上,
“順便告訴殿下一聲,以后這府里的開銷用度,都要由我簽字畫押才行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