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右拐,再走一段……”
“逼的!”阮刑脾氣上來一腳踹到墻角上,原本就不穩固的地方被他踢下一層灰來。他在軍營這么久,就連野訓也沒見過這么臟的地方,“老子就他媽是來活受罪的!”
還想再罵幾句,轉頭看到余一站在一旁臉色煞白,大氣都不敢出,立馬把嘴裏的話又憋回去,又找不到出氣的地方,只好都怪罪在余一那一家子上。
他走到余一身邊,余一身子縮了一下。
媽的,見他被自己嚇到,阮刑心裏的火燒得更旺了。
他從身后抱住余一解釋,“我沒在罵你。”
“這破地方這么爛,待會兒什么掉什么東西下來砸到你怎么辦?”
余一面色緩和了些,知道這是他的花巧語,還是扭過頭看了他一眼,撫上他摟在自己腰腹上的手,“謝謝。”
阮刑心裏莫名被撫順了不少。
一路跟著他走到一扇門前,余一剛想敲門,就被阮刑握住手拉下來,另一只手用力拍在門上。
“砰砰——!”
這敲門聲氣勢洶洶,把門內的人嚇了一跳,要不是已經把錢還清了就以為又是催債的人。
“誰啊?”
“是我,余一!”
頓了幾秒,江華蘭笑瞇瞇地把門打開,看到阮刑的一瞬間她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余一急忙解釋:“別怕,這是阮刑,阮先生,他只是和我一起來吃頓飯。”
“啊、哦哦,快進來吧。”
房子裏也小得不行,一個中年男人半癱在已經露出海綿的沙發上,見到余一和阮刑,勉強坐起來打量他們,那目光毫不收斂,像在打量某種貨物。
余一往前站了站,遮住他的目光,“爸,這是阮先生。”不知道該怎么介紹,只能用阮先生代替了。
“阮先生?您好。”
男人認識阮刑,沒想到余一還能把這種金貴的大少爺帶到這裏來,不禁對余一有些改觀,沒想到他還有點本事,不過這本事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。
余一回頭看了眼阮刑,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,隨時像要發脾氣:“這是我爸。”
阮刑瞥了他一眼,點點頭。
看出阮刑眼裏的輕蔑,男人心下不爽,但迫于阮刑的身份不敢發作。
過了會兒,一個稍微年輕些的男人從外面走進來。
“大哥。”余一叫了他一聲。
看到余一和他身邊的男人,他笑了笑,“小一,好久不見。”
“你哥現在在工廠上班,在外面租了房子,今天你回來吃飯我才把他叫回來的。”江華蘭把菜放到桌子上,招呼他們過來吃飯,“去叫你弟弟出來吃飯。”
余一順著她的視線回頭,他大哥走到小臥室,那小個房間以前是他們三個孩子睡的地方。門打開,大哥對著那個高瘦的背影說了句什么,那人從小桌子前站起來。
這也是他的弟弟。
“二哥。”他喊了余一一句,對著阮刑點了點頭。
“小鑫,已經這么高了。”
女人又開口:“小鑫上次沒考上,這次好好努力一把肯定能行的。”
阮刑翹著腿突然問道:“你們錢都還完了?還有沒有剩下的?”
這話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有些不合時宜,幾人有些尷尬地望向余一,余一對上他們的視線,那眼神分明是想讓他讓阮刑別再說下去。像是被什么惡心的東西黏住了似的,突然涌上一種不適感。他壓了下去,“阮刑……先吃飯吧……”
阮刑哼笑一聲,拿著筷子不動,“不想吃,吃不下去。”
余一默默地夾了點菜到他的碗裏,“吃這個吧,你平時愛吃的。”
阮刑堅持了幾秒,還是拿起筷子吃了幾口,這味道和余一平日裏做的飯菜相似,但一想到是這個女人做的,阮刑就覺得惡心。
余一見阮刑吃了幾口,把筷子伸到大哥前面的菜盤裏,不經意間余光似乎看到他眼裏閃過的不屑,余一一楞,裝作什么都沒看見似的收回手把菜放到阮刑碗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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