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突然反應過來余一已經被賣掉了,他應該在歸巢,又急忙打斷余一,慌慌忙忙地把他拉到一旁:“你、你是不是偷偷跑出來了?”
不等他說話,她著急地說:“你怎么一點都不聽話,乖乖在那兒待著不行嗎,你跑了不就是想要我們一家子的命嗎!”
當初他們把余一賣給歸巢抵債,簽了合同,如果余一跑了就會去找余家人的麻煩。
余一后退了幾步:“媽媽,你聽我說……”他安撫住激動的女人,猶猶豫豫地說:“我被……我被歸巢賣出去了,是現在的先生帶我過來的。”似乎是覺得在自己的母親面前說起這些很羞恥,他沒全部說清楚,只是大致解釋。
聽到他的話,江華蘭明顯一楞,上下打量余一,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,這衣服一摸就是好料子,不便宜。
“你那先生……對你好不好?”
“好、好的。”給他溫暖的屋子,給他吃的喝的,甚至還像情人一樣給他承諾,余一想,沒有比這更好的了。
聽到他這么說,女人松了口氣的樣子,余一覺得鼻頭有點酸,他第一次聽到他的媽媽問他類似關心的話,他有些開心,他的母親還是愛他的,只是他更愛哥哥和弟弟,他拉住母親的手:“媽媽,你們最近過得怎么樣?”
女人沒回答他的問題,反而湊到他耳邊,嘴裏吐出不干不凈的話:“你那個先生……睡你給錢嗎?”
“什、什么?”余一看著女人,不明白為什么突然這么問。
江華蘭看了他兩眼,有些猶豫地:“你弟弟上學,差點錢。你看看,你能不能……”
余一看著她,心涼了下來,喉嚨干澀得厲害,說不出話。女人還在問:“他不止睡過你一次吧?”“是在包養你嗎?”
“你看看能不能勻出點給你弟弟?”
余一后退了幾步,搖著頭:“我沒什么錢。”他用的是阮刑的卡,裏面有很多錢,但這錢不是他的,是阮刑讓他用去買菜的,他不能亂用。
江華蘭顯然不相信:“怎么可能沒有錢,你跟他他會不給你錢嗎?”她甚至有些生氣:“你是不是不想幫你弟弟?”
“沒、沒有,媽媽。”從記事起,家裏人和他的話題總離不開錢,小時候為了讓哥哥上學,就讓他輟學在家照顧弟弟,后來弟弟長大了,為了補貼家用,余一又去軍營充當臨時傭兵跑后勤。常年不在家,和父母的關系總是沒有哥哥弟弟好的。
每次回去,家裏人都對他很好,會和他談論最近發生的趣事,會說起哥哥的成績,但唯獨不會問他“你在那過得怎么樣”。他像一個客人,只是回去借住幾晚,那不是他的家。
女人覺得余一是因為家裏把他賣了,對此不滿:“你是不是怪我們把你賣到歸巢抵債?我們也不想啊,沒錢他們就要你爸爸的命,我們家沒了他怎么生活下去啊!”最后為了錢把他賣給歸巢,他并不覺得奇怪,大兒子是頂梁柱,小兒子太小不舍得,只剩下他。
或許在歸巢經歷那些的時候,他會覺得怨恨,但沒辦法,三個孩子,總要留一個平衡。
“兒子,一一,你就幫幫你弟弟吧,以后他出息了,我們再把你買回來,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。”江華蘭流下幾滴眼淚,哀哀地求他。
余一轉過頭不想看她:“媽媽,我真的沒有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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