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陪你去?!?
“不用,上個廁所而已,你陪什么……”
但陳冬還是跳下了床,陪著父親去上廁所。
上完廁所,陳大宏說:“我去外面轉轉,你回去吧。”
“你去哪呢,我陪你吧。”
“你陪我干什么?!”陳大宏粗聲粗氣地說:“我自己不認識路嗎?”
“爸,你別瞞我了,你是想一個人去零號倉庫吧……”陳冬咬著牙說:“我陪您一起去!”
陳大宏瞪著雙眼:“放屁,我又不蠢,怎么可能一個人去,我叫我的兄弟一起去!”
陳冬一臉無奈:“您哪有什么兄弟……”
“哎,這話我就不樂意聽了。”陳大宏說:“我是怕影響你學習,所以不想讓你摻和,你不信我,那就跟我走吧!”
陳大宏邁著大步往外走去。
看著父親一臉淡定和從容的樣子,陳冬心中也是滿腹疑惑,難道父親真的藏了一手,能從什么地方喊來大部隊嗎?
但是怎么可能,父親哪有人啊,老婆跑了、親戚斷了,這么多年都是自己過的。
陳冬將信將疑地跟了上去。
結果剛一出宿舍門,陳大宏突然大步跑了起來。
陳冬一個激靈,連忙追了上去。
“你站住,站住!”陳冬大叫著。
但是陳大宏根本不聽,仍舊瘋狂往前跑著。
于是一個跑,一個追,父子二人在校園里成為一道別樣的風景線。
從小到大,從來都是父親追兒子,這一回算是徹底反過來了。
陳大宏畢竟膀大腰圓,體重兩百多斤,又年紀大了,還喝了酒,哪能跑得過陳冬啊,不出一會兒就累得呼呼直喘,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。
陳冬追了上去,同樣喘著氣說:“你……你還說自己能叫上人……戳穿西洋鏡了吧?”
陳大宏瞪著眼說:“戳什么西洋鏡,老子就是能叫上人!”
“能叫上人,你跑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這不是覺得時間快到了嗎,得趕緊去叫人,不然來不及了?!?
陳冬看看時間,才一點鐘。
“爸,您別裝了,叫不上就叫不上,不行咱們再去外地躲躲……”
“我叫不上?你瞧好吧!”
陳大宏又站起來,大踏步往前走去,陳冬只好再次跟上。
“我的車呢?”陳大宏問。
陳冬把陳大宏帶到校外,路邊停著那輛不僅破舊,而且破爛的桑塔納——保險杠都沒了,引擎蓋也掀起來了,一晚上了發動機還在冒煙。
“靠,車咋成這樣了?!”陳大宏一臉的不可思議。
“您撞的唄?!标惗惆炎蛲淼氖抡f了一下。
“喝酒真誤事啊……以后不能再喝酒了……”
陳大宏搖著頭,一邊說一邊又摸出二鍋頭來灌了幾口。
陳冬還是見怪不怪,父親這輩子不知道說了幾千次要戒酒。
“還能開不?”陳大宏問。
“應該是能。”陳冬答道。
“那就走吧!”
陳大宏坐進車里,將車子打著了。
陳冬不知道父親去哪叫人,但也不放心父親一個人走了,立刻坐進了副駕駛。
陳大宏晃晃悠悠地開著車往前駛去。
很快,陳冬就發現這是回古陽鎮的路線。
老家,哪有人啊。
老家的人,一個比一個恨父親。
陳冬好幾次想問父親,但都憋回去了。
車子很快開到了古陽鎮的大街上。
意外的是,平日里冷清的古陽鎮,現在竟然十分熱鬧,大街上就跟趕集似的,男女老少都出來了,而且個個笑口顏開,甚至還有扭秧歌的、擺地攤的、跳廣場舞的。
“好熱鬧?。 标惔蠛牦@訝地說。
“是?。 标惗埠芤馔狻?
印象里,古陽鎮就沒這么熱鬧過,大街上別說平時了,過年都沒有人。
咋回事呢?
陳大宏把車停下,父子倆一起下了車。
當陳大宏出現在大街上的一瞬間,大街上就好像拉響了防空警報,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往家竄去,閑逛的也好,擺地攤的也罷,或者是扭秧歌的,一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。
古陽鎮就跟凈了街似的,一個人都沒有了。
不對,還有個人,是個雙腿殘疾、靠賣唱為生的老頭,因為腿腳實在是不利索,裝備又挺多的,半天還沒離開大街。
但能看得出來,他也很想離開,一手背著話筒、音響,一手很努力地往前爬著。
陳大宏納悶不已,走上去問:“這是咋回事啊,大家為什么跑?”
老頭實在跑不了了,只好把身上的匣子打開,露出里面五塊、十塊的一堆零錢來。
“今天只有這么點收成了……”老頭哆哆嗦嗦地說。
“哈哈,你還挺懂事的,我還照老規矩,只拿一百塊啊……”陳大宏伸手就要抓錢。
陳冬終于看明白了,覺得臉上一陣通紅,趕緊拉著父親離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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