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橋作為江一均這個分公司唯一的副舵主,江一均死了后,他便獨挑大梁,負責所有事務。
雖然他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,資歷尚淺、閱歷也不太夠,但他是江一均親口任命的,大部分人也就不敢質疑什么。
從江一均被裝進棺材的那天起,宋橋就日夜守在靈堂,迎接各方來客,片刻也沒離開。
連續幾天下來,宋橋已經十分疲憊,但他還是強打精神,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。
宋橋并沒發現陳冬,正和分公司的一位高管說話。
陳冬瞄了一圈,并沒發現王昊,也沒發現熊耀文。
還沒過來?
陳冬滿腹疑惑,緩步走向宋橋。
宋橋還在和那位高管在談話,陳冬靠過去才聽到兩人在說什么。
“你主動辭職吧,你覺得你配當這個副舵主嗎?”
這位高管姓卓,叫卓英睿,今年四十多歲,是江一均這個分公司的一個主管。
他的資歷也是相當深了,覬覦“副總經理”的位子已經很久。
星云哥死了后,他以為自己要上位了,結果江一均轉頭讓宋橋上位了,可把他氣得不輕,已經好幾天睡不著覺了。
現在江一均死了,卓英睿便仗著資歷逼宋橋辭職。
宋橋一退,他就能當副總經理,再往前進一步當分公司的總經理,那也不是問題。
宋橋心中惱火,但還真不太敢得罪這個卓英睿,只能低聲說道:“卓主管,大哥剛死,咱們不能以后再說這個事情?”
“以后什么以后,趁著大哥還沒安葬,你趕緊當著大伙的面辭職啊,不然我到時候來個逼宮,可別怪我不給面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
宋橋氣得手都有些發抖,但他知道卓英睿確實有這個本事,到時候公司里的幾個高管一起鬧,他這副舵主的位子哪里還坐得穩。
“就這么定了啊,一會兒你就辭職……大哥一時興起,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么東西……”
卓英睿冷哼一聲,轉身走了。
宋橋仍舊氣得不輕,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,自己壓不住陣又怪誰呢?
趁著這個機會,陳冬朝他走了過去。
陳冬刻意喬裝過了,宋橋一開始沒認出他,還恭恭敬敬地說:“你好,請問你是……”
陳冬輕輕抬頭,宋橋才“啊”的一聲,臉上閃出幾分訝異。
但很快又恢復平靜,看看左右沒人注意這邊,才低聲說:“你怎么敢來這?”
陳冬說道:“我來救王昊的?!?
宋橋當然知道王昊是誰,自從江一均死了后,這個名字已經灌滿他的耳朵,成為海北公司人人得而誅之的對象。
但宋橋還是一臉迷茫:“王昊怎么了?”
看來宋橋還什么都不知道。
陳冬便低聲講了下之前的事。
宋橋反而有些欣喜:“那很好啊,這樣你就沒事了,讓王昊一個人擔就行?!?
陳冬搖了搖頭:“不行,王昊為了我的安全犧牲自己,我必須要救他。”
宋橋也是個“義字當先”的主兒,立刻說道:“嗯,你說怎么救吧,我能配合一定配合?!?
陳冬便問:“江一均什么時候下葬?”
“按日子是明天,但熊耀文拖著不讓,說是要拿兇手的人頭祭奠?!?
“那就對了。”陳冬點頭說道:“不出意外的話,熊耀文一會兒該把王昊帶過來了,然后明天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江一均報仇……”
宋橋立刻會意:“我找機會放了他?!?
“嗯,那我就等你電話了,什么時候合適了說一聲,我這有人接應?!标惗D了頓,又說:“私自放走王昊,估計你的罪也不小,到時候和我們一起跑吧。”
救出王昊以后該去哪里,陳冬還沒想好。
天南集團現在不管他們,就算回山石堂,熊耀文也遲早再找上來,最好還是和潘巖一樣跑路。
具體往哪里跑,只能等王昊出來再計較了。
自從知道江一均是利用自己,再加上卓英睿剛才逼他辭職,宋橋這個副舵主也做得不是滋味,當場就答應陳冬,說行。
陳冬也是因為聽到剛才的對話,才勸宋橋和他一起走的,宋橋在這地方根本呆不長啊,除了曹成安他們根本沒人服他。
兩人商量好后,陳冬便往下壓了壓帽子,準備離開靈堂。
就在這時,突然有大片腳步聲自靈堂外傳來。
陳冬抬頭一看,就發現熊耀文正跨步而來,身后至少跟著四五十人,一時間有點慌,立刻竄到角落,站在一個花圈背后。
好在靈堂里人挺多,誰也沒注意他。
“大哥……”
“熊總……”
“當家的……”
一時間,問候聲絡繹不絕,根據身份的不同,稱呼也各不一樣。
熊耀文只是淡淡的應一聲,邁步走進靈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