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身形如枯槁、面色蠟黃,一副病懨懨的樣子,看上去似乎真的病了。
“啊?”
老人吃力地睜開眼,似乎還看不清來人是誰。
中年漢子走上去,蹲在床邊說道:“藥王,邋遢道人來了!”
果然,他就是藥王羅森!
看到藥王這副樣子,陳冬心中一陣悲涼。
怪不得閉門不見客呢,自己都病成這樣子了,還怎么給別人看病?
“哦,是邋遢道人啊……”藥王有氣無力地說:“好久不見了啊,最近干嘛去了?”
邋遢道人走到床前說道:“藥王,你老糊涂啦!你忘記啦?一年多前我來找過你,說我徒弟被人給打傷了,需要九天九地大還丹嘛……你給我開了張藥方,我已經(jīng)把藥都集齊了,還有你要的藥鼎、柴火。”
說著,邋遢道人一抖衣擺,一堆東西嘩啦啦落在地上。
果然是各種草藥、木柴,還有一個(gè)籃球大的藥鼎滴溜溜打轉(zhuǎn)。
“藥王,快幫我練九天九地大還丹!救活了我徒弟,我還要去飛星樓收拾葉無雙吶!”
邋遢道人上去把藥王拽了起來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藥王的身體本就虛弱無比,再被邋遢道人這么一扯,無疑更難受了,直接咳嗽起來。
“邋遢前輩,您輕一點(diǎn),藥王經(jīng)不住這么折騰了!”中年漢子立刻緊張地說著。
“是啊師父,藥王可病得不輕了!”陳冬都看不下去了,勸著邋遢道人。
“呸呸呸!”邋遢道人狠狠啐了幾口:“你倆知道個(gè)屁!藥王何許人也,從來聽他妙手回春、醫(yī)人無數(shù),怎么可能自己還生病呢?延年益壽、可治百病的仙丹,不知道他吃過多少!藥王,我說得沒錯(cuò)吧?”
最后一句話,顯然是對藥王說的。
藥王苦笑兩聲,氣若游絲地說:“邋遢兄弟,謝謝你這么看得起我,不過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,哪怕是我也要走到這一步的啊……”
邋遢道人扶著藥王雙肩,瞪著眼睛說道:“你別跟我開玩笑啊,‘生老病死’怎么可能和你有關(guān)?”
“是人,都會(huì)生老病死……”藥王搖著頭說:“我是醫(yī)人無數(shù),可到頭來,也醫(yī)不了我自己了!”
“怎么可能!你不是有好多靈丹妙藥嗎,比如那個(gè)什么熊蛇丸,趕緊吃兩顆啊!”
“沒用了……沒用了……我實(shí)在太老了,我已經(jīng)一百多歲,全身器官都衰竭了,吃什么藥都不管用了,這不是傷,也不是病……”
藥王的聲音越來越虛弱,似乎隨時(shí)都要油盡燈枯。
中年漢子看到藥王這樣,忍不住悲從中來,一頭跪倒在地,輕聲啜泣起來。
看到此情此景,陳冬也忍不住心里難過,無論是誰都會(huì)走到這一步啊。
邋遢道人仍舊抓著藥王雙肩,愣了半晌才說:“你……你真的要死啦?”
藥王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面上倒是沒有什么悲傷之色。
仿佛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,就和吃飯喝水一樣正常。
邋遢道人點(diǎn)點(diǎn)頭說:“你活了一百多歲,倒是也活夠啦!你要死了,也是喜喪。”
“對啊,喜喪……”
藥王臉上微微露出一點(diǎn)笑意。
彌留之際,他不想看到別人悲傷的臉。
像邋遢道人這樣滿臉無所謂的樣子,反而更得他心。
死就死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?
人生在世,有誰不死?
“但你能不能晚會(huì)兒再死?”邋遢道人說道:“我一個(gè)小徒弟,真的需要九天九地大還丹!你好歹幫我煉出來了再死啊!”
“不行了……不行了……”藥王微微搖頭:“我現(xiàn)在連站都站不起來,更不用說煉丹了……”
“不是吧!”邋遢道人一臉絕望:“那你有沒有哪個(gè)徒弟能練九天九地大還丹的?”
藥王還是搖頭:“沒有啊……我是收了不少徒弟,可他們沒有一個(gè)成器……唉,沒有一個(gè)成器!煉點(diǎn)普通的藥還行,九天九地大還丹這種……一個(gè)都不行啊!”
床邊的中年男人聽到這話,更加悲從中來、失聲痛哭。
邋遢道人幾乎要崩潰了,晃著藥王的肩膀說:“藥王,你可不能死啊,無論如何都得幫我煉出九天九地大還丹再死啊!不行,你把藥方給我,我自己練總可以吧?”
藥王嘆了口氣:“邋遢兄弟,你不行的,你的內(nèi)力雖然很強(qiáng),但煉藥可不是只看內(nèi)力的,而是要看火候的掌控。掌控力到了,哪怕一級大師,也能成為頂級的煉藥師!”
邋遢道人當(dāng)然明白這個(gè)道理,說要自己煉藥也是一時(shí)沖動(dòng),只能無奈地說:“那你告訴吧,世上還有誰能煉出九天九地大還丹?我去找他!”
“沒了……沒了……”
藥王搖著頭說:
“這世界上,雖然有著其他高級煉藥師,但要煉出九天九地大還丹,非得頂級煉藥師不可啊!”
邋遢道人愈發(fā)絕望:“頂級煉藥師,就你這一個(gè)嗎?”
“是啊……畢竟這世界上,同時(shí)擁有兩種內(nèi)力的人根本不存在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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