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圓房?”方正農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眼睛當場就直了半秒,視線牢牢鎖在眼前的姑娘身上。
被盯著的蘇妙玉臉頰微紅,跟熟透的櫻桃似的,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。
她悄悄抬眼,長睫毛忽閃忽閃,像兩只振翅的小蝴蝶,那眼神干凈又帶著點靦腆,比方正農前世追過的那些濾鏡明星耐看十倍不止。
方正農正看得走神,旁邊的蘇成已經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,拽了拽女兒的衣袖,向村街走去。
蘇妙玉的脖頸紅得快要滴血,腳步邁得又小又快,像只受驚的小鹿。
“爹!你這就讓她們走了?!”
一聲殺豬似的嚎叫突然炸響,李員外的兒子李天賜跟被踩了尾巴的肥貓似的,從院子里竄了出來。
他指著蘇成父女的背影,對著李員外大叫:“你咋讓蘇成把蘇妙玉領回去了?我還等著娶她當媳婦呢!”
李員外陰著張老臉,伸手拍了拍兒子的后腦勺:“急啥?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,她蘇妙玉早晚是你的人!”
嘴上安慰著兒子,李員外心里卻跟被貓抓似的難受。到手的鴨子飛了,能不懊惱嗎?
他兒媳進門一年多,愣沒懷上,抱孫子心切的他準備給兒子娶二房。蘇妙玉人美,前后都突出,是生孫子的料,他早就惦記上了,一開始提親被拒,本想著這年頭天天餓死人,蘇家熬不了幾天就得主動把女兒送上門。
今天果然如他所愿,一擔土豆就能換個嬌滴滴的兒媳婦,誰成想半路殺出個方正農這個程咬金!
李員外惡狠狠地瞪著方正農,語氣里滿是威脅:
“方正農,你可想好了!借我的土豆,要是到時候還不上,就得給我做三年長工!現在反悔還來得及!”
“反悔?干毛要反悔?”方正農嗤笑一聲,手指在眼前捻來捻去,漫不經心地說:“不就是借你點土豆嗎?頂多兩個半月,我準能還你,還得是連本帶利!”
這話一出口,圍觀的村民瞬間炸了鍋。
“啥?兩個半月就收獲土豆?這小子怕不是餓糊涂了吧!”
“就是??!就算現在把土豆種下去,怎么也得四個月才能成熟,這是常識啊!”
“方正農怕不是想女人想瘋了,開始說胡話了?”
方正農抬手往下壓了壓,示意大家安靜:
“諸位鄉親,這場雨過后咱就栽土豆。我不光能兩個半月收獲,還能保證畝產三千斤!信得過我的,就跟我一起干,到時候保準大家有土豆吃,不挨餓!”
“我的娘哎!畝產三千斤?這是要上天??!”
“要是真能這樣,我家還完李員外的債,還能剩不少土豆呢!”
“方正農,你要是真有這本事,我們就跟你干!你說咋種就咋種!”
村民們的熱情讓李員外爺倆氣得肺都要炸了,李天賜更是跳著腳罵:
“你他媽不吹牛逼能死啊?畝產三千斤?你咋不說畝產一萬斤呢!”
方正農心里暗笑:三千斤算啥?
這是用普通土豆做種子的產量,等老子的一代土豆種子培育出來,畝產六千斤都不在話下。
他抬眼迎上李天賜的嘲諷,語氣淡定:“要是我真做到了呢?”
“你要是能做到,我他媽磕頭管你叫爺爺!”李天賜梗著脖子喊,周圍的村民都跟著起哄。
“這話可是你說的,鄉親們都聽見了?!狈秸r掃了一圈圍觀的村民,又看向李天賜:
“那要是我做不到,你想讓我咋辦?”
李天賜眼睛一轉,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獰笑:
“你要是做不到,就沿著我家的臺階爬上來,再從我的襠間鉆過去!”
“沒問題?!狈秸r爽快答應,還打了個響指。
“方正農,你是一條狗嗎?就喜歡鉆襠?”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臺階上傳來。
眾人循著聲音望去,只見李員外的三女兒李天嬌從臺階上款款走下來。
李天嬌十七八歲的樣子,上身內層是月白暗紋紗的立領短衫,外罩一件水綠色纏枝桃花紋比甲,風一吹,衣擺輕揚,桃花繡樣仿佛要從綢面上飄下來;下身配一條玉色暗織金線的馬面裙,行走時百褶輕晃,金線在陽光下細碎地閃。
論模樣,這少女也是個彎眉秀目、唇紅齒白的大美女,可那雙杏眼里,卻偏偏閃爍著與生俱來的傲慢,像是踩在云端上的貴人,壓根沒把周遭的人放在眼里,眼神掃過來,都帶著幾分施舍般的輕蔑。
“你是誰?如此出不遜?”方正農壓制著心中的火氣,冷冷地問道。
一個方性村民急忙趴到方正農耳邊嘀咕:“正農,可能你不記得了,李家三小姐還和你定過娃娃親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