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妙玉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。
也是,有這么個能打能扛的男人在身邊,天塌下來也能替她擋著。
她往方正農身邊又湊了湊,柔若無骨的胳膊緊緊挽著他的胳膊肘,臉頰微微泛紅,跟著他踏進了林間。
這林子著實不小,放眼望去郁郁蔥蔥望不到頭。
槐樹、楊樹、松樹密密麻麻擠在一處,竟還有幾棵少見的桉樹,尤其槐樹最多。
初春的暖陽最是慷慨,透過層層疊疊的枝丫,灑下滿地碎金似的光斑。
風一吹,光斑便跟著晃悠悠地跑。
林子里的樹像是憋足了勁兒趕熱鬧,都鉚著勁往外甩新葉,嫩黃的、淺綠的芽兒頂破枝皮,鼓鼓囊囊的,看著就喜人。
方正農停下腳步,指著一根槐樹枝椏上的嫩芽,語速放緩:
“采這個有講究,得挑剛冒出來的嫩尖,掐的時候別帶老枝。”
他邊說邊示范,指尖一捻一折,一截嫩生生的槐芽就落了手。
蘇妙玉本就心靈手巧,一點就透,聞點點頭。
一雙柔手湊上去,動作又快又靈活,指尖翻飛間,嫩槐芽就乖乖落進了隨身的籮筐里,比方正農示范的還要利索幾分。
兩人手腳麻利,說說笑笑間將近一個時辰就過去了。
低頭一看,兩個籮筐里都攢了少半筐槐芽,嫩生生的堆在里面,看著就討喜。
“你們好大的膽子!敢跑到我家林子里偷樹芽子!”
一聲粗嘎的呵斥突然從身后不遠處炸響,嚇了蘇妙玉一跳。
兩人猛地回身,就見李天賜領著兩個家丁,像三只偷摸的夜貓子似的從樹后鉆了出來。
那兩個家丁,正是前幾天被方正農揍得鼻青臉腫、活像兩條胖頭魚的倒霉蛋。
家丁一看見方正農,腿肚子就打顫,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,眼神躲躲閃閃的,生怕再挨一頓揍。
蘇妙玉嚇得身子一僵,手里的籮筐“咚”地放在地上,小手緊緊抓住方正農的胳膊,眼神怯生生地望著來人,往方正農身后縮了縮。
方正農卻半點緊張的模樣都沒有,反而挑了挑眉,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他側過頭,看著身邊嚇得小臉發白的蘇妙玉,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家常:
“他說這林子是他家的,你聽過這說法嗎?”
蘇妙玉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點不確定:
“沒……沒聽過是李家的。這林子一直是野生的,村里人都來這兒拾柴采野菜的……”
方正農聞,慢悠悠地把自己的籮筐也放到地上,動作輕緩,卻把那兩個家丁嚇得魂飛魄散。
兩人以為他要動手,“蹭”地一下就躥到旁邊的大樹后面,只敢露出半個腦袋,警惕地盯著方正農。
李天賜見手下這副熊樣,臉都氣綠了,又覺得丟面子,對著兩個家丁吼道:
“你們兩個孬種!趕緊給我滾回來!再躲,直接卷鋪蓋滾蛋!”
兩個家丁縮了縮脖子,滿臉委屈又不敢違抗,磨磨蹭蹭地從樹后挪出來,一步三回頭地蹭回李天賜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