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農(nóng)蹲下身,打量著堆在地上的土豆芽子,手指輕輕敲著膝蓋,沉思道:
“取一小碗原液,兌一木桶溫水就行,濃度太高反而不好?!?
蘇妙玉立馬脆生生應道:“好嘞!”轉(zhuǎn)頭沖后生們吩咐,“大家?guī)兔c溫水,要溫乎的,別太燙也別太涼!”
又轉(zhuǎn)身往倉房跑,“我去拿催芽原液!”
后生們稀罕這“能讓土豆多發(fā)芽”的藥液,都伸著脖子看得直咂舌,嘴里小聲嘀咕著:
“這玩意兒真這么神?噴完就能多結(jié)土豆?”
“正農(nóng)哥說行,那肯定行!”
蘇妙玉捧著個陶碗出來,碗里是琥珀色的原液。
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木桶邊,將原液緩緩倒進去,又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棍,手腕輕輕轉(zhuǎn)動,把藥液和溫水攪得勻勻的。
隨后又拿來一個陶制花灑――模樣有點像現(xiàn)代的噴壺,就是粗陋了些,她踮著腳尖,把兌好的藥液慢慢裝進花灑里。
接下來輪到方正農(nóng)親自操作,他一手拎著花灑把柄,另一手托著花灑梁。
眼神專注得像在擺弄稀世珍寶,手腕輕輕轉(zhuǎn)動,細密的藥液均勻地灑在土豆種子上,一邊噴一邊念叨:
“都噴勻咯,別漏了哪個小家伙。”
一連噴了三遍,才放下花灑,彎腰把谷草鋪得嚴嚴實實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滿意地點點頭:“這樣捂著,芽子長得快又壯。”
眼看日頭往西沉,天邊染起了橘紅色的晚霞,方正農(nóng)召集“科技先遣隊”的隊員們,清了清嗓子道:
“跟大家說下明天的任務:上午分頭去各村指導農(nóng)戶摳土豆芽子,教仔細點,別讓他們把芽眼摳壞了;等大家都摳完,讓每戶拿個陶罐來這兒領催芽藥液。下午再去指導他們噴灑浸種,都得按咱們今天的法子來,不能瞎搞!妙玉負責最后質(zhì)量檢查!還有,讓個戶最近要積攢一些草木灰,備用!”
“知道啦,正農(nóng)哥!”隊員們齊聲應著,心里都揣著盼頭,今年這土豆要是能豐收,就免得挨餓了。
領了任務,眾人便各自回家了。
蘇妙玉卻沒走,她看著方正農(nóng)收拾工具,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,小聲道:
“正農(nóng),我留下來給你做晚飯吧,你忙活一天也累了?!?
方正農(nóng)想推辭,可看著小姑娘眼里的期待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:“那麻煩你了。”
蘇妙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,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。
她翻了翻家里的存貨,把今天摳土豆芽子剩下的不多土豆瓤子切碎,又從院子里摘了幾把鮮嫩的菠菜。
洗干凈后放進陶鍋里,添了點清水,慢慢熬起了土豆蔬菜湯。
湯煮好后,盛在兩個粗陶碗里,看著清清淡淡,連點油星都沒有,可兩人坐在桌前,邊吃邊聊。
方正農(nóng)講著后世的農(nóng)業(yè)趣事,蘇妙玉聽得眼睛發(fā)亮,時不時插一兩句話,竟把這清水寡淡的土豆湯,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滋味。
晚飯后,蘇妙玉收拾完碗筷,坐在炕邊,手指輕輕絞著衣角,語氣帶著點忐忑又帶著點期待:
“正農(nóng)……今晚,我想住在你家?!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