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這話,后生們瞬間又來了興致,剛才的疲憊和失望一掃而空,一個個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馬就天黑抓賊。
方正農給他們煮了一鍋高粱米粥,配上剩下的土豆絲,后生們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頓,又嘮了幾句抓賊的打算,才各自回家補覺。
臨走前還再三保證,晚上絕對不會遲到。
后生們剛走沒多久,蘇妙珠就準時來了。
今天輪到她過來幫忙打理家事、做飯。她一進門就四處張望,沒看到賊的影子,立馬垮起臉,語氣里帶著幾分失望:
“正農哥,昨晚又白蹲了啊?我還以為能抓到李天賜那壞小子呢!”
方正農笑了笑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別急,憑我的預感,他們今晚肯定會來,咱們今晚守株待兔,保管能抓到。”
蘇妙珠眼睛一亮,立馬湊到他跟前,眸子轉了轉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請求:
“正農哥,我今晚也要參加你們的行動,行不行?我也能幫忙抓賊!”
“不行,絕對不行!”方正農想都沒想就果斷拒絕,語氣堅定,“這可不是鬧著玩的,抓賊有風險,你一個女孩子家,怎么能參加這種事兒,太危險了。”
在他眼里,蘇妙珠還是個沒長大的小丫頭,哪能讓她去冒險。
“我不是女孩子家,我是大姑娘了!”蘇妙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,瞬間激動起來,嗓門都提高了幾分。
她一邊說一邊使勁挺直腰桿,還刻意挺了挺胸,努力擺出一副成熟穩重的模樣,臉頰漲得通紅,說:
“我跟你說過好多次了,我能保護好自己,還能幫你們搭把手!”
方正農看著她那副較真的模樣,身材瘦削卻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,眉眼間滿是少女的鮮活與倔強。
他心里也暗自覺得,這丫頭確實長大了,不再是當初那個只會跟在姐姐身后撒嬌的小不點了。
可他還是搖了搖頭,語氣軟了些,卻依舊堅定:
“好好好,你是大姑娘了。但不管多大,只要是姑娘家,就不能去冒這種險,聽話,今晚你在家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就行。”
蘇妙珠咬了咬嘴唇,沒再爭辯,只是眸子轉來轉去,眼底閃過絲狡黠的光芒。
嘴上答應得痛快,心里卻早有了主意,反正她今晚一定要去,說不定還能立個功,讓正農哥徹底認可她是個大姑娘。
夜幕漸漸降臨,月色朦朧,劉二猛領著后生們早早埋伏在田地四周的草叢里、樹后,一個個屏氣凝神,眼神警惕地盯著田間的動靜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方正農蹲在最前面的土坡上,緊盯著種子田的方向,心里盤算著李天賜大概會從哪個方向來。
這時,一道嬌俏的身影提著個魚油燈籠,跌跌撞撞地跑過來,正是蘇妙珠。
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布裙,頭發扎得緊緊的,臉上帶著幾分得意,跑到方正農跟前,把燈籠往他面前一遞,理直氣壯地說道:
“正農哥,我還是來了!你看,我帶了魚油燈籠,等會兒賊來了,我就用燈籠晃瞎他們的眼睛,幫你們抓賊!”
方正農看著她一臉義無反顧的模樣,又好氣又好笑,無奈地扶了扶額頭。
這丫頭,還真是說一不二,既然來了,再攆她回去也不安全。
他嘆了口氣,只能點頭妥協:“行吧行吧,算你一個,但你可得跟在我身邊,絕對不能亂跑,知道嗎?”
蘇妙珠立馬喜笑顏開,用力點頭,把燈籠往旁邊挪了挪,乖乖蹲在他身邊,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,嘴里還小聲嘀咕:
“放心吧正農哥,我絕對不拖后腿!”燈籠的光暈映在她的臉上,眉眼彎彎,滿是期待,倒比等著抓賊的后生們還要急切。
夜幕漸沉,殘月隱在云層后,只灑下幾縷微弱的光,將土豆田的輪廓映得模糊不清。
方正農領著一班后生埋伏在田邊的土坡后,呼吸壓得極輕,手里的網套攥得緊實,耳邊只有風吹過莊稼的沙沙聲。
蘇妙珠就在他的身后,手里攥著個小巧的魚油燈籠,屏著氣不肯挪窩,一雙杏眼死死盯著田埂的方向,既緊張又期待。
值守的后生貼著土坡,耳朵豎得老高,專心監聽著竹哨和銅鈴的動靜。
但一直是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,后生們以為今晚又白搭了!
可約莫亥時過半,一陣極細微的“吱呀”聲從東側田邊傳來――是第一層預警的竹哨響了!
那聲音細碎,若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,正是方正農要的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