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農被問得啞口無,撓了撓后腦勺,眼神躲閃,說話也變得慢吞吞的,腦子里急急忙忙編著理由:
“這、這你就不懂了吧……叫夫君,才更有侮辱性啊!你想,她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,金枝玉葉似的,我就是個土里刨食的窮小子,讓她這么個嬌小姐,叫我一個窮小子夫君,多丟人,多打臉啊,這不比叫祖宗更解氣?”
蘇妙玉歪著腦袋,認認真真地想了半天,眉頭皺了又舒,覺得這話好像也沒毛病,富家千金最看重的就是臉面,讓她屈尊叫窮小子夫君,確實比叫祖宗更戳她痛處。
另外來說,叫了又能如何?李天嬌還能看上眼一貧如洗的方正農嗎?絕對不可能。
于是蘇妙玉便不再深究,語氣軟了下來,眼底帶著幾分溫柔:
“行了行了,不追問你了,看你說得滿頭大汗的。餓了吧?我早就做好飯了,咱們吃飯吧!”
“餓!太餓了!”方正農立馬來了精神,剛才的慌亂和窘迫一掃而空,聲音里滿是興奮,肚子還很應景地“咕咕”叫了兩聲。
更讓他心里暖洋洋的是,穿越到這缺衣少食的明末,竟然有個溫柔賢惠的姑娘,在家做好飯等著自己回來,關鍵是,這姑娘還不是自己的妻子呢!
這份突如其來的幸福,把他的心填得滿滿當當,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揚。
蘇妙玉笑著起身,轉身端來飯菜,一碗雪白的大米飯,一盤綠油油的韭菜炒雞蛋,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堂屋。
那是在這餓殍遍野、顆粒難尋的年景里,連地主家都未必能天天吃上的好東西。
倆人對面而坐,拿起碗筷吃了起來。
方正農狼吞虎咽,嘴里塞得滿滿當當,連話都顧不上說,而蘇妙玉則吃得細嚼慢咽,嘴角卻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幸福。
她心里暗暗想著,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吃飯,哪怕只是簡單的飯菜,心里也滿是歡喜。
更何況,在這兵荒馬亂、民不聊生的年代,好多人家連粗糧都吃不上,甚至活活餓死,自己能和方正農一起,吃上雪白的大米飯和噴香的雞蛋,這日子,簡直比皇上還要舒心。
可這份幸福里,又夾雜著幾分淡淡的憂慮,像一根小刺,輕輕扎在她的心上。就是所謂的名分。母親經常會提醒她這個問題,有些親戚也在說。
她偷偷抬眼,目光一直落在方正農的臉上,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,眼神里滿是糾結和不安:自己現在,還不是他的什么人,他說過,等土豆收獲了就娶自己,可這個承諾,他真的能兌現嗎?又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兌現呢?
蘇妙玉咬了咬筷子尖,猶豫了半天,終于鼓起勇氣,聲音軟軟的,帶著幾分羞澀和試探,臉頰也不知不覺染上一層紅暈,眼神躲閃,不敢直視方正農的眼睛:
“正農,你、你有沒有想過,我每天這樣幫你看家、做飯,屯里的人會怎么想嗎?他們……他們肯定會認為,我們已經……已經在一起了呢!”
話說完,她的臉更紅了,連耳根子都透著粉色,腦袋微微低下,手指緊緊攥著衣角,羞澀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,心跳也快得像要蹦出來。
方正農嘴里的米飯頓了一下,心里猛地一動,放下碗筷,眼神落在蘇妙玉泛紅的臉頰上,暗自琢磨:
她這話是什么意思?難道是在向自己要名分?還是說,她不相信自己那個“土豆收獲后就娶她”的承諾,心里沒底了?
他仔細一想,又覺得蘇妙玉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。
這年代的姑娘家,最看重的就是名節,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,天天和自己這么個光棍漢待在一起,同吃同住同干活(雖說沒真的同睡),可在旁人眼里,哪里還有清白可?
就算倆人清清白白,外人也絕不會相信。
方正農嘆了口氣,心里暗暗想著:換做是誰,天天擔著“方正農的女人”的名聲,卻沒有真正的妻子身份,心里也會不平衡,也會不安。
她跟著自己,在這亂世里吃苦受累,自己確實不該讓她受這份委屈。就算是蘇妙玉心甘情愿這樣,人家的父母和親戚,能沒有想法嗎?
念頭一閃而過,一個大膽的想法瞬間在他心里冒了出來,眼神也變得灼熱起來,直直地看著蘇妙玉泛紅的側臉,心里癢癢的。
既然她都這么說了,不如……不如今晚,就讓她變成自己真正的女人,也好讓她安心,不再胡思亂想,也不負她這段時間的陪伴和付出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