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麒麟,我坐牢不坐牢,輪得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?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什么東西!趕緊讓你爹,要么讓呂知縣來審我,你特么還沒資格跟我說話,別在這里礙眼。”
那語氣,就像是在驅趕一只蒼蠅,氣得李麒麟差點背過氣去。
就在這時,李縣丞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,帶著官威,又帶著一絲怒火:“是誰在這里大不慚,敢在縣衙審訊室里放肆?簡直是無法無天!”
他背著手,慢悠悠地走了進來,身后還跟著垂手侍立的典史官,那副官腔官調(diào),擺得十足。
方正農(nóng)一聽這聲音,就知道是李縣丞。
前些日子因為槐樹芽的案子,他還和這老小子打過一次交道,印象深刻得很。
但他依舊背對著門,連頭都沒回,語氣淡淡的,帶著一絲慵懶:“是我,怎么了?李縣丞,許久不見,還是這么大的架子。”
那淡定自若的樣子,仿佛面對的不是縣丞,只是一個普通的街坊鄰居。
李縣丞走進來,一眼就看見那個穿著粗布衣裳、打扮普通的后生,背對著自己坐在椅子上,跟自己說話竟然連頭都不回,連起身行禮都沒有,頓時怒火中燒,胸腔里的火氣“呼呼”地往上冒,指著方正農(nóng),厲聲喝道:
“大膽草民!見到本官,竟然不下跪行禮,你安的什么心?莫非是眼里沒有王法了不成?”
他氣得吹胡子瞪眼,官帽上的珠子都跟著晃了起來。
王小翠哪里見過這種陣仗,更沒見過縣丞發(fā)這么大的火,心里的承受能力早就到了極限,嚇得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就跪了下來,連連給李縣丞磕頭,額頭都快磕到地上了,聲音帶著哭腔,語無倫次地說道:
“草民……草民拜見縣丞大人!求大人主持公道,求大人饒了正農(nóng),為小民做主啊!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渾身發(fā)抖,生怕李縣丞遷怒于方正農(nóng)。
李縣丞低頭看著腳邊跪著的王小翠,見她長得眉清目秀、楚楚可憐,心里頓時明白了幾分。
難怪自己的兒子會對這姑娘如此著迷,確實有幾分姿色。他清了清嗓子,語氣緩和了些許,問道:“你就是王小翠?”
王小翠連忙點頭,哭得更兇了:“是……是,草民就是王小翠。”
李縣丞見狀,趁機游說起來,語氣里帶著幾分誘導,又帶著幾分威脅:
“王小翠,本官宣你一句,我兒子看上你,那是你的福氣,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緣分。可你卻不知好歹,偏偏跟著這個野小子,還讓他動手打我兒子,你覺得,這樣的后果,你們承擔得起嗎?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眼神示意王小翠,那意思再明顯不過――識相點,就乖乖從了我兒子,不然,你們倆都沒好果子吃。
王小翠被嚇得六神無主,只能退一步求其次,擦了擦臉上的眼淚,聲音哽咽著說道:
“李大人,我……我還小,還不想出嫁。只要大人能放了正農(nóng),不追究他的罪責,這事……這事以后我們再慢慢商量,好不好?”
她低著頭,不敢看李縣丞的眼睛,心里滿是無奈和慌張。
這時,先前被方正農(nóng)一腳掀翻在地、摔得鼻青臉腫的典史官,正垂手站在李縣丞身邊,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心里一直記恨著方正農(nóng),生怕李縣丞心軟,不追究方正農(nóng)的罪責,連忙湊上前,壓低聲音,添油加醋地說道:
“大人,您可不能輕饒了這小子啊!他下手可狠了,先前差點把麒麟公子打死,您看麒麟公子臉上的傷,就是他打的!若是輕饒了他,以后咱們縣衙的臉面,可就丟盡了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打量李縣丞的神色,生怕自己說得不夠狠。
李縣丞想起兒子臉上的傷痕,想起他哭哭啼啼找自己告狀的樣子,心里頓時一陣心疼,對於方正農(nóng)的火氣更盛了,指著方正農(nóng)的后背,厲聲喝道:
“小子,給本官轉過身來,跪下!今天本官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,讓你知道什么是王法!”
他的聲音震得審訊室的窗戶都微微發(fā)顫,那副怒不可遏的樣子,仿佛要把方正農(nóng)生吞活剝了。
方正農(nóng)緩緩直起身子,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,語氣堅定,字正腔圓地說道:“我方正農(nóng),上跪天,下跪地,中跪父母,除此之外,從來不跟貪官下跪!你也配讓我給你下跪?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,瞬間壓過了李縣丞的怒火。
“啊?方正農(nóng)?”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,在李縣丞的耳邊炸響,他臉上的怒火瞬間僵住,瞳孔猛地收縮,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,連聲音都變得結巴起來,“你……你轉過頭來,讓本官看看!”_c